第44章:归途暗影(1/2)
星槎在暴风雪中穿行,船体发出牙酸的呻吟。
曲青青蜷缩在舱尾角落,后背紧贴冰冷舱壁。舷窗外一片混沌的灰白——天空与雪原的界限早已消失。冰雪永无止境地翻卷,撞击灵力护罩,碎裂成冰晶,顺弧形罩面滑落。
船內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
伤员安置在船舱中段临时铺设的草蓆上。粗略统计,二十三人能自主行动,剩余二十七人要么重伤昏迷,要么需人搀扶才能坐起。空气中瀰漫著草药与血腥,还有另一种更隱秘的气味——类似金属灼烧后的焦糊。那是过度催动灵力、经脉受损的味道。
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名断臂弟子正由同门餵服止痛丹药。断口处绷带紧缠,仍有暗金色血渍渗出,將白色绷带染成诡异斑驳。那是古道宗修士特有的“神血”,据说是上古硅基仙人血脉的证明。可此刻,这荣耀的象徵只衬出伤者的悽惨。
曲青青移开视线。怀中的罗盘传来沉稳温热——它正在默默记录这一切。疼痛的尖锐、茫然的平波、悲伤的涟漪……以及一些更加隱秘的异样波动。
她的目光转向船舱前部。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后是星槎上唯一的静室,由陆断虹亲自把守。叶凌尘就在里面。
静室內,空气凝固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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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回魂灯”悬浮在叶凌尘上方,投下病態的惨绿光,將他苍白的面孔映得如同鬼魅。陆棲雾跪在榻边,手指虚按在他腕脉上,却不敢真正落下——他的皮肤温度低得不似活人,像一块正在缓慢吸走所有热量的玄冰。
孙长老枯瘦的手指在叶凌尘眉心、膻中、气海三处要穴逐次轻按。每按一处,他脸上的皱纹就深陷一分。
“体寒入髓,非寻常冻伤。”老人声音沙哑。收回的手指指尖竟凝出一层薄薄白霜,“是『规则层面的冷』。他体內一部分经络……正在被从『可运行灵力』的规则中抹除。”
陆棲雾猛地抬头:“抹除?就像字从纸上被擦掉?”
“更糟。”孙长老展开叶凌尘的左臂,指著肘部以下一片死灰色的皮肤,“看这里,手少阳三焦经的路径。灵力流到此地,不是受阻,是『消失』——仿佛这段经络从未存在过。寒毒在改写他身体的『定义』。”
她想起古籍中关於上古炁精的零星记载,背脊发凉。
更可怕的景象接踵而至。孙长老取出一面“窥微镜”,水晶镜片贴在叶凌尘颈侧。透过镜片,陆棲雾看到了一幅令她作呕的画面:
肌肤之下,並非均匀的血肉,而是一片疯狂的战场。
一部分细胞整齐排列,泛著冰冷金属光泽,如同微小的硅晶阵列;紧邻的细胞却依旧柔软鲜活,保持著碳基生命的混沌活力。两者交界处,没有缓衝,只有持续不断的、无声的崩解与爆裂——那是两种根本法则在微观层面的相互湮灭。
“他的身体……在同时走向两个终点。”孙长老的声音沉重如山,“一边想变成永恆有序的硅晶,另一边在加速衰败腐朽。他的『存在』本身,正在分裂。”
陆棲雾几乎能听到那无声的撕裂声。叶凌尘即使在深度昏迷中,眉峰也痛苦地蹙紧。颈侧那些暗金色的血脉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灼亮、搏动,仿佛下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岩。
孙长老接下来的动作,让陆棲雾倒抽一口冷气。
他取出一枚三寸长的“定魂针”,针体乌黑,非金非玉。老医修深吸一口气,將针缓缓刺向叶凌尘眉心。
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发出“嗤”一声轻响,仿佛烙铁入水。整枚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白霜,而针尖刺入的那一小片皮肤,却泛起诡异金属光泽。
“肉体与魂魄的连结,也在被寒毒和血脉反噬双重侵蚀。”孙长老拔出已成冰坨的针,指尖微颤,“他在流失『自我』的认知。若继续下去,当肉身未冷时,魂已不知自己为何物。”
沉默笼罩了狭小的静室。只有回魂灯惨绿的光幽幽晃动。
终於,孙长老从药箱最底层捧出一只玄玉盒。打开时,没有药香,只有一股极其矛盾的感知扑面而来——仿佛同时置身烈焰火山与万载冰窟。
盒中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雾。它没有固定形態,前一瞬凝结为瑰丽冰花,下一瞬便坍缩成跃动火苗。冰与火在其中无休止地交战、更迭,却诡异地维持著一种濒临破碎的平衡。
“这是……”陆棲雾从未见过如此奇物。
“阴阳悖论雾。”孙长老眼中满是凝重,“產自世界规则紊乱的裂缝边缘。它同时持有『绝对冷』与『绝对热』两种互斥的法则属性。我要做的,是將这团『矛盾的规则』导入他体內。”
陆棲雾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您要在寒毒与反噬之间……製造一个缓衝的『战场』?让它们互相消耗?”
“不止。”孙长老摇头,“我要用这团雾,『欺骗』那两股力量。让寒毒认为目標已被彻底冻结,让反噬认为硅化已然完成。当它们放缓侵蚀的脚步,我们才能爭取到宝贵的时间,用雷殛核心的力量,为他强行重塑平衡。”
他顿了顿,看向陆棲雾,目光如炬:
“但这雾本身,就是最猛烈的毒药。它是一把双刃剑,会在他体內引爆一场小型的规则风暴。他必须保持一丝清明,以自身乾宫血脉的本源灵光为引,以『我想活下去』的强烈意志为锚,才能引导这场风暴暂时走向平衡。若他意识沉沦,或意志稍懈,平衡瞬间崩塌,他的身体就会从內部被矛盾撕碎。”
陆棲雾看向昏迷不醒的叶凌尘。那张总是写满傲然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脆弱的灰白。她能感觉到,那具身躯下,微弱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她声音乾涩。
“不用,他熬不过两个时辰。”孙长老已將玉盒置於叶凌尘胸口上方。云雾受到生命气息牵引,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入,“棲雾,准备稳定他的心脉。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雾气流淌的轨跡肉眼可见。它们钻入皮肤,所过之处,叶凌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半躯干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闪烁幽蓝光芒的冰壳;另一半却变得通红,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动,甚至蒸腾起缕缕白烟。冰与火在他胸**匯,形成一个疯狂旋转、阴阳鱼位置不断顛倒错乱的太极虚影——那是根本秩序在极小范围內的崩塌与重构。
陆棲雾双手按在他心口两侧,將微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护住那跳动越来越微弱的心臟。她咬紧牙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场正在他体內进行的、无声的战爭。
时间缓慢得如同凝滯。
不知过了多久,孙长老布满老人斑的手忽然一顿。
陆棲雾感到掌心下,那冰冷僵硬的躯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叶凌尘紧蹙的眉峰,几不可察地鬆开了毫釐。
“体温……开始回升了。”孙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竟一半凝霜一半化雾,“心率也稳住了。暂时……暂时拉回来了。”
但老人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更深的疲惫与忧虑。
“阴阳悖论雾,最多为他爭取十二个时辰。”他声音低沉,“十二个时辰內,必须回到雷殛山庄,引动雷殛核心的浩荡灵力,为他洗炼规则,重铸平衡。否则,雾效一过,两股力量反扑,他会死得比之前更快、更惨。”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撕裂船舱的寂静!
【警告!船体结构应力超標!护罩能量即將耗尽!】
【警告!左侧第三推进器过热,隨时可能熔毁!】
所有伤员,只要还有意识,都挣扎望向警报来源。
陆棲雾推开门,与门口的陆断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祥。
“出事了。”陆断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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