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宫中传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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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芳楼的这场风波,虽然动静不大,可亲眼目睹的人却不少,已经足够在京城勛贵子弟的圈子里传开了。
有老一辈的年长持重,多將此视为少年意气之爭,一笑置之;或觉得郑克爽行事稍显张扬,略有跋扈;还有几家与仇家素有旧谊、同属禁军一系的,便不免觉得这位郑世子初来乍到如此强势,未免有些不知收敛,对其观感微妙。
不过开国一脉年轻一辈的子弟心目中,郑克爽却又是另一种模样。
仇兆麟平素行事骄横,在京中紈絝圈里也算排得上號的,看不惯他的人本就不少。
只是如今外事靖平,开国一脉老牌勛贵日渐式微,所以即便是四王八公这样的人家,也多叮嘱家中子弟行事收敛些,不要轻易在外招惹是非。
所以才一再任由仇兆麟这等人做大!
而今见他吃瘪,还是栽在一个年纪更小、初来京城的藩王世子手里,许多人暗地里只觉得痛快。
尤其是像锦香伯公子韩奇与平原侯府公子陈也俊这种,素来与冯紫英、卫若兰等关係不错的,那更是对郑克爽大有好感。
出身王府人品贵重,又敢仗义出手有任侠之气,这样的人怎能不交?
加之冯紫英、卫若兰脱困后,对郑克爽感念不已,逢人便赞其“仗义疏阔”、“龙章凤姿”。
贾璉也乐得藉此抬高自己身价,极力渲染当日表弟如何从容镇定、力挽狂澜。
於是打那天过后,一连数日,竟频频有请柬或拜帖送至会同馆怀远堂,或托贾璉、冯紫英等为中人,邀郑世子赴宴、游猎、听戏。
郑克爽对此几乎来者不拒,但凡请柬身份合適、无甚劣跡的,均欣然赴约。
他出手阔绰,谈吐风趣,既能与眾人討论弓马骑射、市井趣闻,又不经意间流露海外见闻,令人耳目一新。
更兼他待人诚善,不端架子,很快便在京中年轻勛贵圈里打开了局面,交游渐广。
反观仇兆麟,那日折了脸面后,灰头土脸回家,也不敢找他老子告状。
不过仇都尉到底还是从外头听见风声,回府后叫他过来问话。
仇兆麟隱瞒不过,只能老实交代,这位掌管禁军一部的中年武將听罢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案上:“废物东西!带著二十多人,被人家五六个人打趴下,还有脸回来!”
仇兆麟委屈道:“爹,那郑世子身边的人实在厉害,个个都是好手,儿子带去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住口!”仇都尉呵斥一声,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神色变幻不定。
延平王府……郑家……
他虽是个武夫,却也不傻。
郑家远在海疆,手握重兵,近二年来,朝廷对其態度也开始有些微妙。
如今这位世子进京,圣意如何尚不可知。
小儿辈打打闹闹是常有,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若是自己想替儿子出头,那又成了什么?
“这几日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哪儿也不许去!”仇都尉最终做出决断,“至於今日之事,不许再提!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们年轻人切磋武艺,一时失手!”
仇兆麟还要爭辩,被他爹一眼瞪了回去:“再敢生事,老子先打断你的腿!”
於是这傢伙,果真被拘在家中,许久未曾露面。
一晃抵京半月,已是冬月廿三,郑克爽终於等到了宫里传召的旨意。
隔日一早,沐浴更衣、朝服冠带,隨即在一位司礼监夏太监的引领下,进得皇城。
车架行至西掖门止住,待侍卫查验了夏公公的腰牌与郑克爽的諭帖,方恭谨放行。
余下的路不能乘车,郑克爽也只能步行进入宫门。
上辈子,他曾以游客的身份逛过故宫几回,朱墙高耸,殿宇巍峨,於他而言並不算陌生。
只不过,如今道旁多了执戟的禁军侍卫,甲冑鲜明,目不斜视,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这座宫殿更鲜活些。
夏公公在前引路,脚步轻快却无声。
他偶尔回头,见郑克爽步履从容,目光沉静,並无左顾右盼的好奇或局促不安,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世子爷年纪虽轻,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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