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们要让国际同行看看,中国的精密机械研究,达到什么水平了!(1/2)
第一次计算进行了整整两天两夜。
djs-130计算机一直在嗡鸣,成了实验室不变的背景音。
第三天是周日。
上午沈一鸣临时有事,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位学生。
窗外,梧桐树冒出了嫩芽,新绿点点。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可实验室里的气氛,却绷得很紧。
李雪梅从电传打字机上撕下最新一轮的输出纸带,铺在工作檯上,和周伟一起核对。
两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怀民,你来看看。”李雪梅抬起头,朝正在整理数据的陆怀民招了招手。
陆怀民放下笔记本走过去。这几天泡在实验室里,他对整个课题的脉络已经摸清了。
“计算结果怎么样?”陆怀民问。
李雪梅摇摇头,把一叠输出纸带推过来:
“不太理想。材料参数调了三次,补偿效果还是不稳定。你看这儿——”
她指著纸带上的一行数据:
“温度梯度超过三十五度,补偿结构的反向作用会出现突变,有时反而加剧局部变形。”
周伟在一旁补充,声音里透著些许疲惫:
“薄片排列方式试了三种,结果差不多。界面处的应力集中问题,比预想更棘手。”
陆怀民凑过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很快这连串的数字在他脑中重组成像:高温区泛红,低温区透蓝,应力集中处结成深斑,一切都清晰起来。
“应该是界面应力集中导致的。”陆怀民思索片刻后说,“c-7材料和lc4的热膨胀係数差太大,在高温梯度下,界面处的剪切应力超过了结合强度。”
李雪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问题她和周伟刚刚討论了好一会儿才初步確定,这个入学不到一个月的师弟,竟一眼点破。
周伟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们也是这个判断。可怎么解决?材料性能是固定的,总不能……”
“那怎么办?”李雪梅脱口问。
话出口才发觉,自己竟在向一个刚入学的本科生討教办法。
陆怀民想了想,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擦出一块乾净区域。
隨后他画了一个简化的界面模型,標註了温度、材料属性、几何参数。
“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考虑宏观的热膨胀係数差,”陆怀民边画边说,粉笔沙沙划过黑板:
“还要考虑微观的。c-7是硅铝复合材料,本质上是由硅颗粒增强的铝基体。在高温下,硅颗粒和铝基体的热膨胀行为不同,会產生微应力。”
李雪梅和周伟都站了起来,走到黑板前。
“这些微应力在界面积累,”陆怀民用粉笔在界面处画出一片密集的箭头,“当温度梯度足够大时,就会引发局部塑性变形,甚至微裂纹。因此我觉得,咱们可以尝试在这中间设计一个过渡层。”
“过渡层?”周伟若有所思。
“对。”陆怀民在黑板上画出三层结构,最內层是c-7,最外层是lc4,中间则是一层逐渐过渡的区域:
“在c-7和lc4之间,加入一层梯度功能材料。它的热膨胀係数从內到外连续变化,从接近c-7的值渐变到接近lc4的值。这样就能平缓应力集中,避免突变。”
他转过身,看到李雪梅和周伟怔怔地看著黑板上的示意图。
这个思路比他们之前想的任何方案都更精巧,也更复杂。
因为它不是什么修修补补,而是是从根本上重设计了材料的结合方式。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可是......”李雪梅迟疑道,“这种梯度材料,我们怎么製备?国內有这种技术吗?”
周伟也反应过来:
“是啊,怀民。理论上这思路很完美,但工程上怎么实现?要在铸造过程中让材料成分连续变化,这工艺……”
陆怀民放下粉笔。他知道自己说多了。
1978年,梯度功能材料的概念在国际上刚刚萌芽,国內更是闻所未闻。
他刚才的描述,完全基於前世的认知。
那是二十一世纪成熟的技术,用於航空航天发动机叶片、核反应堆內衬等极端环境。
他正斟酌著如何解释,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一鸣教授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他显然也听到了一些刚才的討论,目光直接落在黑板上。
“梯度功能材料?”沈一鸣走近黑板,仔细看著陆怀民画的示意图,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怀民的这个思路不错。”
沈一鸣说著,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身看著三位学生。
“这个思路很有价值。”沈一鸣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兴奋,“虽然工艺实现上確实有难度,但科研本身就是解决难题的过程。”
他拿起粉笔,在陆怀民的图旁补充了几笔:
“製备梯度材料,目前国际上主要有粉末冶金法、等离子喷涂法和离心铸造法。我们实验室的条件有限,但可以和材料系甚至其他科研单位合作,尝试最简单的粉末叠层烧结法。”
“老师,那我们......”周伟有些犹豫,“要完全推翻之前的方案吗?”
“不。”沈一鸣摇头,“红星厂的订单等不起。我们双线並行:现有的c-7薄片方案继续优化,同时启动梯度材料的探索性研究。后者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但值得投入。”
沈一鸣看向李雪梅和周伟:
“你们继续优化现有模型。我有个解决方案可以试一试,既然界面应力集中是主要问题,我们可以在薄片设计上做文章:不做成简单的平板,可以设计成波浪形或者带孔隙的结构,增加柔性和应力释放能力。”
“波浪形?”李雪梅眼睛一亮,“就像弹簧一样,允许一定的变形?”
“对。”沈一鸣在黑板上快速勾勒,“这样即使热膨胀係数有差异,也可以通过结构变形来吸收,而不是硬碰硬。”
思路一旦打开,討论就热烈起来。
三位学生围在黑板前,你一言我一语,粉笔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下午,实验室开始重新测试新模型。
李雪梅操作那台老式温度循环测试台,小心翼翼地监控著一个小比例验证模型的温升曲线。
陆怀民在一旁记录数据,周伟在另一张工作檯上调试光学测量仪,准备隨时测量模型的微变形。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沈一鸣放下手中的俄文资料。
门开了,钱振华副主任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