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缸中人（2/2）

子时，

一轮血月浮空。

“天象！天象已至，小子！开缸！”

辛澈揭开缸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瀰漫开来——

非香非臭，似檀非檀，带著一股陈年的药味，又有一种雨后泥土的清新。

缸內並无液体，只有厚厚的、不知名的乾燥药渣。

药渣中央，蜷缩著一个人形。

羽衣星冠，长得竟然丰神俊逸，端的是年轻道士的模样，皮肤红润，全无腐烂跡象，好像尚有生命。

那道人双手抱臂，

十指指甲循著圆形的缸壁无限生长，一圈一圈绕在身周，恐怕不下数丈之长，像铁箍、又像蚕茧似的把他裹在其中。

“这……就是那位道长？这些都是指甲，这么长？我的天……”辛澈声音发乾，这景象超乎他的认知。

这人还活著吗？

这一圈圈的指甲，难道就是他经年累月不断生长出来的吗？

“別愣著！轻点！按照老道说的，连人带这些药渣，一起请出来！不能见风，用乾草厚厚垫著！”马爷急促地指挥，马眼里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辛澈依言，小心翼翼地將这轻得不可思议的道长连同药渣抱出，在乾草堆上安置好。

他注意力集中【司命图籙】上，果不其然，又多出了一行信息，

【碎月道人】

【斩妖剑仙，寿六百载】

辛澈心中一定，知道马爷確实没说谎。

这一听就是正派人物啊，剑仙啊，岂不是嗖的一下能御剑飞的那种！

“不过他的寿元竟然只有600吗？还是没我能活……”

辛澈看向马爷，

只见马爷缓缓踱到草垫旁，低下头，极其小心地嗅了嗅道士鼻息。

它望著道士年轻安详的面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辛澈能勉强听清：

“老傢伙……你家长辈……看著可比你俊俏多了……”

“你个老邋遢鬼，你家长辈应该由你自己来找寻的，交给马算什么本事，只知道麻烦马爷……也不怕爷们给你办砸了……”

“不过马爷大马有大量，终究是不负所托。”

良久，它抬起头，马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有解脱，有悲伤，更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巨大空虚。

看著这名老道士在临死前还念念不忘一直掛念著的宗门长辈，

它沉默片刻，忽然惆悵地嘆了口气。

然后，在辛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马爷慢悠悠地转过身，將屁股对准了碎月道人的面门。

紧接著，它后腿微蹬，腰腹一收——

“卟~~~~~~~~~~”

一声悠长、沉闷、带著浓郁青草发酵气息的响屁，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喷在了碎月道人那张如玉的俊脸上。

道人的髮髻被这股“仙气”吹得微微拂动，几缕髮丝飘扬。

下一刻，

道人的眼眸缓缓睁开，露出如月亮一般璀璨的眸子。

辛澈：“…………”

这……这莫非是一种新鲜的唤醒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