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歪曲的彩虹(2/2)
空气稀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脸上。
那道彩虹的光芒已经很淡了,像是风中即將燃尽的残烛。
没有优雅,没有从容。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赫尔墨斯在等,那张桌子在等。
黄昏。
太阳沉入了西海,最后一抹余暉也將消散。
驛站上空,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响起。
赫尔墨斯放下手中的刻刀,抬头望去。
——
那道彩虹回来了。
它的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顏色,歪歪扭扭地冲向悬崖。
“呼————呼————”
伊里斯的神力彻底枯竭了,在到达平台上方的那一刻,她连维持平衡的余力都已透支。
彩虹瞬间消散,显露出了头髮凌乱的身影。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等待著剧痛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撞击並没有发生。
“砰。”
她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赫尔墨斯稳稳地接住了她。
伊里斯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望著近在咫尺的赫尔墨斯。
“五封————”伊里斯举起了手里的挎包,她的声音在发颤,“五个答覆————
都在里面。
赫尔墨斯低头看著她。
她的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短猎装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看起来像是个在山林中躲避野兽的凡人。
但她的手死死抓著那个包,眼神里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狠劲。
“很好。”
赫尔墨斯没有废话,直接將她横抱起来,回到驛站中,將她放在踏上。
“坐好。”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出神膏,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將她的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双腿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膝盖红肿。
手指挑起一抹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嘶”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刺痛感让伊里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忍著。”
赫尔墨斯头也不抬,手指用力將药膏揉进她的淤青里。
“我飞得太丑了————”
伊里斯低著头,声音有些乾涩,“那些寧芙都在笑话我。”
“笑话?”
赫尔墨斯换了一只腿继续涂药,语气平淡,“只有无所事事的閒人才有空看风景。以前你是掛在天上的画,画歪了是废品。但现在你是送信的鸟,哪怕你是折著翅膀爬回来的,只要你嘴里叼著回信,你就是这山头上的信使。”
他站起身,隨手將药膏扔进她怀里。
“比起赫拉那个只会画圆圈的玩具,我更喜欢这道带刺的彩虹。”
伊里斯抱著那罐冰凉的药膏,怔怔地看著他。
腿上的疼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触感。
那是药效在发作,也是名为“归属”的东西在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