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脱身(2/2)
不多时,就听到一道撕心裂肺的牛叫声响彻天际,那道黑色遁光再度出现在空中,稍稍盘旋了片刻,便带著怒吼,掉头向著南面疾驰而去。
不偏不倚,正是先前那只雄鸡所去方向。
直到此时,费鸡师才拍了拍手掌,游刃有余的起身,脸上带著得意和不屑。
“傻龙!”
……
“这便是那枚夷则之镜?”
古朴铜镜摆在桌子上,镜面暗淡无光灰濛濛的,就连半点人影也照不出来,镜背的日月星宿,四象神兽也都收敛了神姿,浑然没有裴湛初见时候的灵动,只余下粗略的线条。
乍一看,简直就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古镜而已。
至於镜中魂灵敬元潁,自从裴湛取下这枚古镜后,她便化成一道青光投入镜面,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费鸡师指尖从那二十八个蝌蚪文上拂过,轻声念道:“维晋平公二年七月七日午时,於首阳山前白龙潭铸成此镜。千年在世。”
手扣镜背,錚錚有声,费鸡师不由感慨道:“师旷……其人虽是盲人,可是这心炼之法,千百年来却是无人能够超过。”
“你可知道师旷?”
裴湛默默点头,在他的知识储备当中,师旷乃是先秦著名的音乐大师,古人称之为乐圣。不过现在嘛,想来应该是一位上古大能修士了。
“据说师旷铸造这枚铜镜,用的乃是当年黄帝铸鼎所遗留的首阳山铜。所以天生有通照万物之能,魑魅行伏,了瞭然皆在镜中。此镜並非单独,共有十二面,分明对应十二月和十二律,所谓夷则,处於阳律第五位,对应七月、处暑节气和商音,可以运使五音令人目盲耳聋,不知不觉间成为傀儡。”
“此外还有诸多神妙,难以赘言。”
费鸡师收回抚镜之手,脸上笑容陡绽,“可惜那毒龙只知道一味驱使镜魂引诱无辜生人作为血食,倒是落了下乘,致使宝镜蒙尘。”
“现在落入你小子手中,说不得以后会重振名声!”
裴湛和费鸡师廝混了好几日,早就知道其人性子,听他这话一出口,便知道必然有下文,於是也不客气,更不推脱,只是抱著手臂,冷眼旁观。
果不其然,费鸡师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嘛,你要想令这古镜焕发新光,需得用灵药配合法术重新洗炼,將镜上所侵染的毒龙气息去掉才行。那镜魂之所以自晦灵光,便是为了不让毒龙感应到自家遗留下的气息,然后寻到你我头上。”
“其实她倒不必这么小心,我方才施展的李代桃僵术,已经足够那头傻龙晕头转向好些时日了!”
说到这里,费鸡师手指往自己胸口点了点,脸上眉飞色舞,“只要你改换门庭,拜我为师,我不但传你这些法术,还亲手替你洗炼宝镜!”
裴湛轻笑一声,反问道:“你不怕全真道找你麻烦吗?”
费鸡师脸上笑容一滯,挠了挠脑壳,“全真道確实强势,但不管如何也得遵循道理规则,你现在还没过了他们的测试,正式入门。此时改拜其他门派,是允许的。”
“而且事情若是闹大了,其他门派也只会笑全真道自己守不住徒弟。再说了,我们门派也不是吃素的,全真道有王玄甫,我们也有祖师镇场呢!”
话到最后,费鸡师顿时骄傲起来,似乎他口中的祖师,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裴湛闻言心中不禁思量,说起来,对於所谓全真道的入门测试,他是有些惊惧和排斥的。毕竟他根本就不是被全真道钦点的弟子吕岩,若是被揭穿身份,谁知道会不会被视为谋害吕岩的凶手,受了无妄之灾。而且,单看钟离权那种视凡人为无物的行事风格,他也不喜欢。
閭山派……其实倒也不错,开派祖师乃是许逊许天师。
王玄甫在后世號称天下道教全真教主,是北五祖之第一祖,名头大的嚇人。可是许逊也不遑多让,道教四天师之一,和张道陵、葛玄、萨守坚並称齐名。
自己此番虽然从毒龙手中顺利夺镜,堪称有惊无险,可是谁知道以后那毒龙会不会找出线索,寻到自己头上。
而许逊就是靠杀蛟杀龙扬名世间的,拜入他的门下,也是专业对口。
只不过……
裴湛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费鸡师,关於自己的真实身份,箇中错杂的缘由,还有自己魂魄不全的真相,是否要说出来呢?
纠结了片刻,眼看著窗外天色渐明,鸡鸣起伏。
裴湛忽然嘆了口气,做人尚且需要秉承信义,更遑论成仙呢?
若是一开始自己就是靠欺瞒矇骗踏上的仙途,那么谁知道往后能走多久,心性不正,如何能够抵挡各般劫难,直至长生?
怕不是念头一歪,就要落入魔道?
念及此处,裴湛却是將自己如何杀的冶鸟,如何从终南山中妖窟逃出,如何记不得往事来歷,冒名吕岩混入长安等诸般事情,甚至就连自己脑海中常存剑鸣之事也缓缓道出。
最后,更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魂魄不全,根本无法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