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石人出,天下反(1/2)
天光还没漫开,雾气沉沉,像是谁家淘米水洒了,匀匀地罩著田垄。
老农扛著锄头下地,田埂上的草叶子掛著露水,甸甸地垂著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认这一亩三分地,土里长出来的命,踏实。
几个半大孩子,赤著脚从河滩跑来,踢踢踏踏,惊起草丛里几只蚂蚱,发东一撮西一撮地翘著,脸上还抹著几条泥道子。
“张爷爷,张爷爷!河干了,里面躺著个石菩萨!”
“去去去,小兔崽子们,大清早的嚷嚷啥。”老农笑骂一句,挥了挥手,没当回事。
领头的孩子躥到跟前,喘著气,一把攥住他衣角:“真的!我们都摸了,又冰又硬,您快去看看!”
老农拗不过他们,被这群小傢伙连拉带拽地拖到了河边。
村里的清水河,往日里哗哗淌水,养活了两岸的人家,如今竟真见了底,水凼子坑坑洼洼,浑黄的泥浆里躺著些鹅卵石
老张杵在河岸上发怔。
孩子们推他,搡他,他像棵老树似的,晃了晃,终於还是被这群孩子拥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心里去
河床正中央,果然戳著个东西。
说它是石像,又太潦草,像山里滚下来的石头,让千百年的水软磨硬缠地,啃出个人样来。
石像五官模糊,身形佝僂,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劲儿,好像是这河吃力地生出来的一个瘤子。
老汉凑近了瞅。
石像身上,刻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古篆字。
老农年轻时跟村里秀才认过几个字,眯起昏花的眼,喃喃:
“窃……国……偽……帝。”
旋即,老农心里咯噔一下,如当头一棒。
村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话,此刻没头没尾地全翻上来了——清水河水尽,石人出,天下反。
很快,此事传进京城。
茶馆里,酒楼中,说书先生的嘴皮子一碰,这故事就添了油加了醋。
“听说了吗?清水河的石人,就是当年太祖爷镇压的前朝余孽!”
“不对不对,我听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姑说,那石人是条孽龙变的,要出来翻天呢!”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可是有內幕消息。当今圣上登基那晚,你们记得天上的异象吧?那哪是异象,是京城里头有神仙打架,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好些个神仙都被打落凡尘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晚紫禁城顶上金光万道,一条五爪金龙跟一条黑龙斗法,最后黑龙不敌,被镇压在清水河底,化作了石人。这『窃国偽帝』四个字,就是那黑龙留下的诅咒!”
流言越传越邪乎,京城里人心惶惶,仿佛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
曹子羡一步三个台阶,袍袖生风,转眼间,立在望北楼顶层。
林玉山一袭狐裘,坐在案前,背后长窗,透进灰濛濛的天光。
案前三人,闻声转首。
穆云山,左柚,他是认识的。
唯独当中的青年,面色惨白,唇无血色,时而以拳抵唇,咳声压抑沉闷。
“林公,天枢大人。”曹子羡对著几人拱手行礼。
林玉山神情严肃,像是凝结的冰,说:“今天京里的传闻,都知道了吧?”
曹子羡点头。
“接下来说几句关上门的话,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对旁人乱嚼舌头。”林玉山说道。
“是。”四人齐声应答。
林玉山的目光落在曹子羡身上。
曹子羡立刻会意:“我不会跟太子殿下说一个字。”
林玉山的视线隨即移向穆云山。
穆云山身子一挺,说:“义父,我肯定不会跟李小姐说的!”
林玉山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穆云山忙道:“我发誓,真的!要是我说了,就让我……就让我修为倒退十年!”
林玉山依旧看著他。
“如果我说了,我这辈子都追不到李小姐!”穆云山发了一个更狠的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