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训……训狗?(1/2)
深夜的福利院死寂如墓,呼啸的寒风颳过哥德式的窗欞,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津岛修治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然熟睡,右眼上的纱布在微弱的光线下与周围的皮肤近乎融为一体。
那只被捡来的乌鸦蜷缩在床角的旧篮子里,也將头埋在翅膀下。
然而,在这片看似深沉的睡眠之下,他的意识却通过无数分散在建筑各处的乌鸦,维持著一种半清醒的警戒。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却与建筑本身韵律格格不入的声响,传入津岛修治耳內。
是极其轻缓、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可以感受到来人已经儘量避免发出声音。
津岛修治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甚至为了避免心跳声打扰到自己,他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心跳频率。
所有散布的乌鸦在同一个时间,如同一个个被点亮的监控探头,將注意聚焦於声音的来源。
艾斯特。
她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黑色的长髮披散下来,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双手背在身后,被裙摆所遮挡,看不出是否有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黑暗中扩张,里面燃烧著一种混合了暴怒、嫉妒、以及纯粹杀戮欲的疯狂火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
她停在了津岛修治的宿舍门外。
门没有锁。
她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推开了一条缝隙,侧身滑了进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动作流畅得的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做。
房间內比走廊更暗。
她適应了一下黑暗,目光立刻锁定了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轮廓。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无声的、扭曲的笑容。
她一步步靠近床边,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她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也能听到床上那微弱平稳的呼吸声。
她停在床边,低头俯视著津岛修治沉睡的脸庞。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一丝,照亮他纤长的睫毛和苍白的皮肤,那种近乎脆弱的精致感让她心中的嫉妒越发旺盛。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她缓缓抬起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一柄闪著冷光的榔头赫然出现。
砸烂它,砸碎它,让这张脸彻底变成一摊烂泥!
杀意凝如实质,她握紧榔头,用尽全力朝著那张脸猛砸下。
就在榔头即將触皮肉的剎那。
本该深睡的津岛修治,毫无徵兆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鳶色的眼在浓稠的黑暗里像枚玻璃珠子似的泛著光,清明、冷淡,没有丝毫迷濛。
他动作迅速的在床上翻了个身。
“咚!”
榔头狠狠砸入枕头,发出一声闷响,棉絮瞬间炸开纷飞。
他就那样直直地、平静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脸上杀意尚未褪去又猝然凝固的艾斯特。
四目骤然相对。
空气仿佛冻结。
艾斯特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彻底的空白。
震惊与被暴怒如火山般轰然衝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面无表情,神色发狠的再次抬起握著凶器的手,以更疯狂的速度朝著津岛修治的头颅挥去。
但津岛修治仿佛早已预判了她的再一次行动。
在她手臂扬起的瞬间,他猛地將厚重的被子向上掀起,如同撒网般劈头盖脸地朝艾斯特罩去,同时,身体迅捷地向床內侧一滚。
“哗啦——”
被子彻底蒙住了艾斯特的头脸,阻碍了她的视线与动作。
她烦躁地尖声咒骂,胡乱撕扯著碍事的织物。
而床角的卡夫卡应声而动,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猛地窜起,不顾一切地扑向被困住的艾斯特,尖喙利爪疯狂地袭向她的面部。
“滚开,你这该死的畜生!”艾斯特被乌鸦拼死的干扰激得更加暴躁,手中的榔头毫无章法地挥舞格挡。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津岛修治冷静地伸手,將床头柜上早已备好的一盏旧烛台拿起。
烛台上短短的蜡烛,火苗摇曳。
他手腕一扬,烛台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艾斯特身上那床抹了油的被子上。
火焰一触即发。
“轰——”
橘红色的火舌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著油脂,瞬间蔓延开来,將艾斯特包裹其中。
“啊——”灼热的痛感袭来,艾斯特发出悽厉的惨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姿態,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地,疯狂翻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然而火势汹涌,灼烧著她的皮肤、髮丝,发出焦糊的气味。
她只能手脚並用地奋力踹开那沉重而危险的火毯。
终於,她勉强挣脱了燃烧的被子,瘫倒在地急促喘息。
此刻的她,长发凌乱焦曲,睡裙污损破烂,脸上布满乌鸦抓出的血痕和菸灰,表情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如真正的地狱恶鬼。
“一个深夜惊喜游戏。”一个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浅淡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好玩吗?”
艾斯特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黑髮鳶眼的男孩,穿著一身过於宽鬆的白色睡衣,像徘徊在福利院的一抹苍白幽灵,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用那暗沉的眼睛欣赏著她的惨状。
他一直在那里,就那样看著。
意识到这一点,艾斯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无穷的怨恨和挫败感几乎让她爆炸。
她死死地瞪了津岛修治一眼,那眼神毒辣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道旋风般衝出了房间,瞬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从小打小闹,变成直接要杀我……”津岛修治看著敞开的门,隨手將其关上。
他和艾斯特造成的动静不算大,却也不是毫无动静,肯定会有人听见。
但是至今为止,都没人来看哪怕一眼。
可以看出,这福利院的水,相当深。
“这才有点意思嘛。”津岛修治给出满意的评价。
只不过……仅仅是这样,可还不够啊。
翌日清晨,小精灵之庭福利院再次迎来了访客的车声。
这一次来的,是一对看起来更为年轻、衣著虽然得体但略显保守的夫妇。
外貌相较而言也更为平常。
男人自称约翰·史密斯,女人是他的妻子玛丽,二人都是教师。
他们声称自己二人患有某种不孕不育的病症,但又实在想要个孩子。
他们这平凡普通的模样,让玛莎修女將目光转向一旁站在孩子队伍最前列的艾斯特。
今天艾斯特的头髮变短了些,戴著个贝雷帽,脸色更加的白,但看上去依旧是个討人喜欢的女孩。
她的目光扫过模样平平无奇的丈夫,回了玛莎修女一个眼神,又扭头看向站在后方的津岛修治。
既然搞不定这傢伙,那就把他送走吧。
这对夫妻看起来就没什么钱,丈夫长得也不好看,艾斯特对其毫无兴趣。
“当然,我们这的孩子都很听话优秀,您二位如此年轻,或许需要年龄更小的孩子……”玛莎修女说著將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津岛修治身上。
“那是伯恩,不久前新来到我们这里的孩子,非常善良,也非常聪明,安静,喜欢看书……”玛莎修女卖力夸讚著津岛修治的样子就像是超市推销商品的导购。
但夫妻二人看起来却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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