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机修厂的眉目(1/2)
轧钢厂医务科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地浓烈。
许伍佰刚给一个大腿被铁屑划伤的工人包扎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带著惯有的隨意却不容置疑:
“回去歇著,伤口別沾水,更別想著行房事折腾。你这大腿筋腱伤著了,得养,不想以后变跛子就管住裤襠里那二两肉。”
那工人年纪不大,闻言闹了个大红脸,连连点头,拄著临时找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
工人挠了挠头,“许大夫,主要是我没媳妇。”
许伍佰直接笑骂,“滚!”
许伍佰正准备收拾器械,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光线一暗,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中年男人穿著体面的藏青色呢子中山装,面容儒雅,眼神却带著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正是许久未见的娄振华。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个年纪稍长些的男人,同样衣著考究,但眉宇间比娄振华多了几分沉鬱和风霜,
许伍佰认得,是娄振华的堂兄,振堂机修厂的老板娄振堂。
也就是后来的红星机修厂。
许伍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放下手里的纱布,脸上瞬间切换成客气而疏离的职业性笑容:
“娄先生?稀客啊。怎么,是哪位身体不適?”
娄振华快走几步,脸上堆起热情却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许大夫,冒昧打扰。身体都好,都好。今天来,主要是我这位堂兄,振堂,他有点……厂子里的事情,想向您请教请教。”
娄振堂也上前一步,对著许伍佰微微欠身,態度放得很低:“许大夫,久仰大名。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您能拨冗指点一二。”
许伍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里跟明镜似的。
娄振堂?红星机修厂?看来谭雅丽递过去的话,这位娄家堂兄是听进去了,而且,怕是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也不会找到自己这个明面上的“厂医”这里来。
他不动声色地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无波:“指点不敢当。既然是厂子里的事,那就里边坐下谈吧。我们医务科,倒也清静。”
许伍佰看著娄振堂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轻视,也不著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棉擦著手,
仿佛那双手比眼前这两位娄家大佬更值得关注。
像娄家这样的老板,他见过不少,哪怕是当年的青帮,他也不惧。
娄振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一种“我懂”的神秘笑容,压低声音对堂兄道:
“振堂,稍安勿躁。许大夫……是『自己人』。”他特意在“自己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隱晦地朝上方指了指。
娄振堂眉头皱得更紧,自己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是什么自己人?他混跡商场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许伍佰將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不露点真东西,这位娄家堂兄是不会买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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