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宝船(2/2)
这种血淋淋的现实,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有点恐怖。
毕竟这些玩意儿都是他们在坚持的,哪怕是口头坚持。
“怎么?诸位这是来逼宫?”
罗瑞安看著气势汹汹的几人,一脸笑意的说道:“就你们几个可不够谢兄打的,好歹也得多叫点人啊。”
马延波、赵汝吉、杨佑忠、胡维中都是江南学社这个联合体的股东。
当初创建江南学社这个联合体,他们每个人都是往下砸了大钱的。
不仅是把他们原本书院给拉进来了,他们自己的家底更是往里面扔了不少。
自然对於谢志成如今烧钱的行为是有一点意见的。
毕竟没有用到他们当时商量好的南方文坛一统计划不说,还把这些送给了福州城的那帮反贼。
所以赵秉谦在一旁赶紧拉住罗瑞安说道:“瑞安兄你就別拱火了。”
说完,他又向著马延波拱手说道:“马兄,瑞安兄这两天欲为大家爭夺一线先机,故而沉迷於天机演算。
耗费心力甚多,此时难免有些沉不住气,还请你们见谅。”
也不知道罗瑞安是怎么了,越是演算天机,整个人越加暴躁。
天天跟吃了大药一样,火气旺的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看著如今形神枯槁、虚火焚身的罗瑞安,赵汝吉真诚的说道:“如今大变在即,瑞安兄还是保重身体。”
“我保你个头,你个两面派。”
面对赵汝吉的关怀,罗瑞安语气暴躁的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今天这一帮人全都是你串联起来的。
而且后面还有一大波人等著你回去復命。”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道:“你们这帮傢伙,想要去福州城摘果子,又担心福州城背后的人。
更担心此时已经循环起来的福州城,把你们、你们持之传世的理念学说,都给卷进去。
给卷没了,甚至你们背后的人也在担心这件事。
所以你们才跑到这儿来,想要逼老谢给你们当这个探路石。”
冷哼一声,大堂之中响起一声惊天霹雳,罗瑞安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你们够格吗?”
隨著声音响起的,是一道布满裂痕的图纹如地网天罗一般飞快的笼罩整个大堂。
这张网轻轻柔柔,却透出一股阴阳之交、地覆天翻的暴烈意味。
完全没有以前罗瑞安身上的那股温文尔雅的风采,以及算尽天机的精明和自傲。
“来呀,站著的人说话,躺了的听话。”
看著站起来,一脸跃跃欲试,想要跟人分生死的罗瑞安。
哪怕是刚刚被当面指责的赵汝吉也是十分无语的说道:“瑞安兄,我们真的只是来问问。”
有这个必要?
或者说,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谈都不用谈,直接开打的地步。
不只是赵汝吉这么想,马延波、杨佑忠、胡维中也都觉得奇怪。
毕竟流程不对啊。
而且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儿啊,罗瑞安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还是说,刚刚赵秉谦说罗瑞安天天沉迷演算天机的事,不是假的。
而且他演算天机真的算到了什么,被天机给反噬成这样了?
“我那里有一本高僧手书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马延波斟酌道:“瑞安你要是觉得心烦的话,我借你两天,你多读几遍静静心。”
他的这本经书可是由真具有功德的高僧写的。
经文的字里行间,不仅包含了僧人一生静心修持的感悟,更是蕴含著这位僧人对於道经的独特认知。
可以说是集合佛道妙理於一身,最是能够抚慰人的心神。
不等暴躁的罗瑞安继续出口成狂,赵秉谦赶紧化气为笔,凭空在他的身后书写了一个不断变化的静字。
“多谢马兄帮忙。”
一边努力把这个静字打到罗瑞安的身上,赵秉谦一边说道:“我代瑞安兄谢过了。
"
也就在说话之间,为了对抗赵秉谦的静字,原本密布大堂的大网也开始不断收缩。
最终形成了两片无来无去、往復循环,仿佛龟壳一般的衣袍。
一半护住自己,一半护住赵秉谦。
“別用力了,越是用力,反弹起来越厉害。”
罗瑞安一脸无奈的说道:“这玩意儿现在跟刺蝟差不多,甚至有时候连我都不能控制。”
说完以后,他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出声,看著你们聊行了吧。
说完,他就向著刚刚的椅子倒了过去。
赵秉谦看他这副惫懒的样子,也是无奈的收了自己的字。
不过现在罗瑞安不想说话了,其他人可不允许了。
因为,“刚刚那副图纹是易书十卦中的艮卦与坤卦交融化生出的地山谦象?
”
看著现在仿佛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事儿都无所谓的罗瑞安。
赵汝吉问道:“瑞安兄,你现在在易书之上已经修到了阴阳互易的地步了?
地山谦卦主静、主藏、主退守。
但刚刚罗瑞安施展出来的卦象,说他是在守静、藏锋、退守,就是在扯淡。
所以他现在在易书之上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毕竟易书的確可以做到阴阳互易、动静相生,但这种操作对於常人来说,属於看得见摸不著的玩意儿。
举个例子,这种事就是怎么会有人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呢的翻版。
其他听到赵汝吉猜测的几人,也是眼神火热的盯著罗瑞安。
没办法,天机术数这种可以让人先知未来的玩意儿。
玩不好了,是自己坑自己。
但玩的好了,那就是立身之本,甚至万世之基。
不过面对赵汝吉的猜测和眾人的火热眼神,说闭嘴就闭嘴的罗瑞安连个眼神都欠奉。
整个人更是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著大堂上的房梁,仿佛那里藏著宇宙的奥秘一般。
看著这一幕,赵秉谦又出来开始打圆场道:“诸位,瑞安兄损耗心神过度,还是让他先休息休息吧。
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
不等他说下去,谢志成就抢过话头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齐心。
,听到这话,赵秉谦无奈的嘆息一声后,也选择了闭嘴。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加入江南学社,以及后悔加入江南学社后。
为了自家的书院和他的教化大计,主动靠近罗瑞安和谢志成这两个傢伙了。
没办法,现在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让他这个本来想找靠山的都快成了保姆了。
对於他的心理活动,谢志成没反应,毕竟他没听到。
不过,即使听到了。
现在的谢志成大概率会对他说一句谢谢,以及再接再厉。
因为他现在所有的精力,要放在福州城那边,容不得浪费半点在那些琐事之上。
用眼睛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以后,谢志成话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道:“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路来走。
我们一定能够一统江南文坛。
我们一定能够在这大变之世抢夺先机,站立潮头。
我们一定能够真真正正的完成继往圣绝学,开天下太平的万世基业。”
听著谢志成这慷慨激昂的话语,不说话的罗瑞安白眼都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o
赵秉谦则是努力压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没办法,如果说罗瑞安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暴躁老哥的话。
那谢志成则是成了比刚刚罗瑞安评价的赵汝吉这个两面派,还要两面派的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道君子。
而马延波、赵汝吉、杨佑忠、胡维中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
杨佑忠好奇道:“谢兄,你凭什么这么说?
別忘了,咱们现在可以说是只出不进。”
看到有人开团,胡维中跟进道:“是啊,口號喊的再响。
不落到实处,跟那些空谈误国的腐儒何异?
谢兄,我们江南文人可要跟这种人划清界限。”
马延波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给自己顺气。
毕竟之前谢志成找他的时候,口號虽然没有喊的这么响。
但也一点都不小,而且还借著各方的人情做鱼饵,唬的他一愣一愣的。
赵汝吉仔细想了想以后,语带篤定的说道:“谢兄,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
他也不確定谢志成到底是不是有真东西,但今天来了,怎么也不可能再让谢志成就这么空口白话的忽悠人了。
面对眾人的言语,谢志成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一大卷文书晃了晃。
然后他首先递向了赵汝吉道:“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带著疑问,赵汝吉仔细瀏览起了这一大卷文书。
真的是一大卷,有文字、有图画,整卷文书的材质更是罕见的青玉纸。
青玉纸色如青玉、质如凝脂、入手温润,歷来都是用来记载重要典籍的。
因为这玩意儿不只是本身材质过硬,轻易攻击损毁不得。
记载在上面的內容,更是只要不刻意损毁的话。
绝不会因为外界环境的改变和时间的流逝,有任何的內容缺损。
然后赵汝吉看著看著,就抬头盯著谢志成说道:“你怎么可能把这玩意儿给凑齐?”
“赵兄,这是什么?”
面对马延波的问题,赵汝吉吐出了几个字。
“宝船建造纪要。”
这六个字听得眾人一阵皱眉,毕竟哪怕是宝船的建造纪要,也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吧。
这种东西又不难製造,然后,“还有当年郑公下西洋之时的所有航海资料。”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此宝船非彼宝船。
“赵兄,你没看错吧?”
马延波心焦的问道:“真的是当年下西洋的宝船?那东西的资料不是早就已经不全了吗?”
赵汝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上的一大摞文卷递给了马延波。
而接过文卷的马延波立马开始翻看了起来,旁边同样好奇的杨佑忠、胡维中。
甚至是罗瑞安和赵秉谦也都把脑袋凑了过来观看。
毕竟这可是当年在大海之上横行无忌的宝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