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济北督邮(1/2)
数月后,鲍信率兵还济北国,此时已然是初平二年(192年)夏季。想当初,群雄討董时,眾人何等英姿勃发。如今各路诸侯已散,盟誓犹在耳畔。
爭权夺利者渐起,昔日同仇敌愾之志,早被拋之脑后。
掌控长安朝廷的董卓,已进封为太师,位列诸侯王之上。
河北袁绍欲夺冀州,暗中约定公孙瓚共击韩馥,共分冀州。冀州牧韩馥惧二人夹攻,又念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只得屈从,让出冀州牧之位。袁绍遂领冀州,实力大增,骄矜之色日盛。
公孙瓚號“白马將军”,雄风震於幽州,控弦之士数万,威名远播塞外,又岂甘被袁绍戏耍利用?於是两人反目成仇,刀兵相向。
孙坚挥师反击阳城,袁术也怒於袁绍爭夺豫州,派公孙越帮助孙坚。公孙越是公孙瓚的堂弟,两人关係很好,奉公孙瓚之命来南阳处理事务,却不想中流矢身亡,公孙越竟死於非命,公孙瓚闻之勃然大怒,遂厉兵秣马,引幽州驍骑南下,誓报此恨。
幽冀之地烽烟四起,百姓流离,昔日同盟终成仇讎。
兗州方面,共八个郡国,地居中原腹心,乃四战之地。
兗州刺史刘岱,占据东平国和济阴郡。兗州最东和西分別是泰山郡和陈留郡,应邵和张邈分守,各拥兵马。
南面是兗州最南面是任城国、山阳郡,太守分別是郑遂、袁遗,两人各据郡国,小有明政。
最北面就是位於东郡和济北国了,其中,陈留太守张邈和济阴太守袁敘帮助刘岱討伐了当时的东郡太守桥瑁,桥瑁死后,东郡太守之位遂由刘岱任命的王肱接任,然王肱威望不足,难以服眾,东郡吏民多怀观望。
此等天下大势,暂时也由羊秘关心不得了。
鲍信返回济北国后,论功行赏,羊秘麾下將士皆得封赏,羊秘本人亦擢升为督邮,主管纠察属县、监管本郡官民。
济北国仅有卢县、蛇丘、刚县三城,地狭人稀,所以也只有羊秘这一部督邮。
这倒不是鲍信夺了羊秘的骑督兵权。此时非战时,掌控济北国更需倚重亲信,鲍信遂將兵权交予胞弟鲍韜,任都尉。让羊秘专司监察民政。
羊秘坦然受命,履职尽责,巡行三县,整肃吏治。
督邮,除督送邮书外,又代表郡守督察诸县、宣达教令,兼及案击盗贼,点录囚徒,催缴租赋等。太守(相)自辟,秩六百石,其权甚重,有“督邮功曹,郡之极位”之说。
因此,羊秘虽是小国督邮,实握一方重权,由此也看得出鲍信对他的器重与倚赖。鲍信特允他有百人侍从,隨其巡行郡县,以彰威仪、护卫安全。
羊秘精选典韦、羊憨、蒋仲等人为亲隨,隨行纠察。尹卢、于禁、赵旭、王勐等人还在军中,各有执掌,未隨入督邮府。
羊秘上任后,每至一县,必先察狱讼、核赋役,遇冤抑者立为昭雪,怠政者严加申斥。
巡视卢县时,见城垣颓圮,即召县令督工修缮,亲驻工地旬日,直至夯土加固、堞楼如新方还。
刚县连年旱蝗,他果断开仓賑济,並上书鲍信减免租赋,使流民渐返,荒田復耕,百姓焚香遮道称颂。
就说这日,他率领典韦、羊憨、蒋仲等人来至蛇丘督查,蛇丘县令马岐出城十里处的驛亭相迎。马岐远远看到羊秘等人,慌忙整冠束带,趋步迎上前去,口称“下官迎候督邮”。
羊秘並未乘车,仍骑乌騅,驰至近前,翻身下马,扶住马岐,笑道:“公事在身,不必多礼,贤令不必客气。”神色和缓却自带威严。
马岐仍然諂笑迎謁,他怕备羊秘等人一路辛苦,於是在驛亭就备了酒食。
羊秘见酒食罗列,眉头微蹙,正色道:“本官巡县,非为宴饮,若皆如此迎送,政令何以肃行?”命撤去酒席,只取清茶一盏。
马岐面露惭色,连称知罪。
眾人稍作歇息,便与马岐同赴县衙,升堂听政。
羊秘查阅户籍赋册,发现屯田亩数虚报近三成,仓廩存粮亦与帐目不符,心下不由大怒,但他不露声色,立即召问主簿,责令交出实录。
主簿哪里敢隱瞒,战战兢兢取出私藏的实帐,双手呈上。
羊秘逐一核对,发现屯粮被暗中挪用,十之六七流入豪强之家,不禁拍案而起,厉声责问:“民以食为天,尔等竟敢上下勾连,侵吞賑粮!”
即令查封仓廩,拘押涉事吏员,命蒋仲带人追查粮谷去向。又召境內三老入衙,当堂公示帐目。
三老,即战国至汉代设置的掌教化的基层乡官。
无需多久,三老已至,皆布衣素服,白髮皓首,德高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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