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谈(1/2)
烤兔肉的香气越来越浓,红璃睁开眼睛,这几日她忙著救人劳累不已,白日行路的时候,乾脆在车上睡了一觉。
红璃轻手轻脚地钻出马车,夕阳的余暉正照在她的脸上,她眯起眼,適应著突然的光亮。
车外,白铁骨正蹲在篝火旁翻烤野兔,兔肉表面已经烤得金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醒了?”白铁骨撕下条兔腿递给她,“刚烤好的,撒了野花椒。”
红璃接过兔腿,油脂滴在手腕上,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肉烤得恰到好处,野花椒的香气混合著肉香,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月亮升起的时候,眾人围坐在火堆。
老岩康喝了碗米酒,一时兴起,开始用他沙哑的声音唱起歌谣。
黑子听得入神,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赛噶:“这歌唱的啥意思?听著怪好听的。”
“这是家乡的意思,就说孩子快些睡吧,每一个游子终要回到家乡。”
“家乡啊!好多年没有回去了。”白铁骨长嘆一声,陷入迷离。
红璃拨弄著火堆,抬头问道:“白大叔,你家在那里啊?听你口音,你是北方人?”
“陕西。”白铁骨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用它在地上划了道深深的痕跡,“崇禎七年,整整八个月没下一滴雨。”
树枝在灰土里戳出几个小坑,”我娘把最后半碗麩皮粥给了小妹,自己啃树皮。第三天早晨,我发现她们身子都僵了。”
火光映著他的脸上的每道皱纹,他停顿了一下,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我爹带著我,和全村...不,全县还活著的人聚在一起。我们去县城吊死了那个狗官,砸开了粮仓,那年我十二岁,第一次杀人。”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那些粮食,都是这八个月从老百姓嘴里扣出来的,本来我们可以靠这些熬过荒年的。”
他自嘲道:“然后我就跟著八王,一路走过陕西、河南、湖北、四川,最后我这个贼寇却成了南明的兵將。”
他指了指张冲,“老张你也是陕北人,你是怎么混到云南?”
张冲嘆了口气:“和老白一样,那几年陕西乾旱,能活下来的人,要不是去当流寇,出去抢粮,要不去当兵吃皇粮,去剿流寇,有时缺粮也要去抢。”
他自嘲一声:“人说官匪一家,要我说,明军有时候可比我们流寇狠多了,我们只抢大户,他们可是见谁都抢,还隨意杀人当作军功。”
老周灌了口酒。“崇禎十一年,我跟著师傅在济南府,准备骗一个大户的钱。“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乾涩,“十二月二十三日小年夜,建奴破了城。我师傅和那个大户全家人都死了,我躲在尸堆里三天三夜才躲过来。”
他摇摇头,接著说道:“后来跟著流民到了河南,遇上李闯王的队伍。我见到刘宗敏大將军,我对他说,他以后会当侯爷,他一高兴,就把我收作了他的亲兵,说等当了侯爷,给我富贵!”
眾人鬨笑起来,黑子拍著大腿:“老周,你这这张嘴果然厉害,连刘將军都被你给骗了。”
“呸,你就说他后来当没当侯爷?”老周转头朝眾人笑骂了一句,然后接著苦笑摇头,“后来他確实当了侯爷,却在一片石大败,一路败到九宫山被俘被杀。
我呢,运气好逃了出来,又败到云南,富贵没见著,倒把半辈子搭进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