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三老五(1/2)
那声音音量又高,语速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急得赶著去投胎。
王亦和回头一看,只见一人迈步入殿,生得中等偏肥,约莫二十五六岁,虽昂首挺胸做出一副气盛的样子,细细观察却可发现那脚步浮躁,似是刻意而为。
认得此人正是魏王安庆余。当初在范阳时曾有过几面之缘,印象虽然不深,也还依稀记得。
作为安禄山的儿子,安庆余居然不习弓马,不知战事,虽有赖段皇后的基因,不至於胖成他爹那样,但自从当了皇子,便日夜沉溺酒色笙歌,短短数月之间,脸盘就又肿了两圈。
就是你小子欺负我家淇儿,现在又来坏我的事?
安庆淇站她亲哥安庆恩那边,自己被认为是立场隨老婆,为其他夺嫡的皇子们所不容,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自己刚刚立了大功回来,正值皇帝高兴、朝臣高兴、將士高兴的时候,唯独某个想当太子的人不高兴,这人岂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这情商未免也太低了吧!
且看他能有个什么说法。
仅仅一个照面,王亦和便已把安庆余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心知他是个不足为患的对手,论水平比严庄还低几分。那严庄尚且知道,自己飞黄腾达时要来討好。
於是表面上不动声色,仍是和和气气地说了声:“五舅。”
王亦和入宫拜謁的事情,早就由眼线报给了安庆则,安庆则又报给了安庆余,所以这位户部尚书才急匆匆地赶来,想要阻挠王亦和得到封赏。
他以为王亦和见了自己,一定没有什么好气,谁知王亦和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倒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得迟疑地应了一声:“……嗯。”
“你……谁呀?”安禄山眯起眼睛,又揉了揉,试图看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擅闯宫门者。
安庆余忙单膝跪下,叉手道:“阿耶,是臣,庆余!”
“啊?”
“臣庆余拜见陛下!”安庆余大声说道。
“哦——老五啊!”
安禄山这才听清,笑了一下,隨即脸一板,喝问道:“你来干什么?”
安庆余嚇得脖子一缩:“特……特来探视阿耶。”
“你倒是有心了。”安禄山闻言放下心来,换了个更舒服的躺位,便命那太监,“愣著干什么?继续写!”
安庆余急叫:“陛下,此事不妥!望陛下听臣一言!”
那太监听五皇子劝阻之言说了又说,不敢落笔,眼巴巴地瞅向安禄山。安禄山却没听见安庆余说了什么,也看不见那太监求饶的表情,只把眼睛一瞪,怒道:
“你这阉狗,焉敢抗旨!来人,给朕拖出去杖毙!”
立时就有两名侍卫衝上前来,不顾那太监哭爹喊娘求饶叫冤,直接拖出去,外面响起了棍棒声,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你!”安禄山又指向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接著写!”
小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安禄山觉得奇怪,问怎么回事,那小太监颤巍巍地指了指五皇子这边,壮著胆子大声说,魏王有话要稟陛下。
连说了几遍,安禄山才听明白了意思,先让那小太监先起来,再问安庆余道:“你有何话说?”
王亦和默不作声退到一旁,冷眼旁观,且看安庆余如何表演。
你看啊,这父慈子孝的两人,距离隔得这么近。倘若安庆余袖口一掀,忽然露出一把匕首来,往安禄山那大胃袋上一捅,岂不是顺手的事?
但这种荒唐的事情显然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发生,只听安庆余十分正经地清清嗓子,大声说道:
“陛下加王亦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以为不妥!他哪里来的权力,竟敢在平卢先斩后奏,擅杀节度使吕知诲!简直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王亦和听他这么一说,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更加放心了。这套说辞简直是太陈旧、太拙劣了,从杨国忠说安禄山到严庄说自己,说了多少年,不到最后一刻,是没人相信的。
安庆余还洋洋自得,浑然不觉这是一块已经把很多人碰得头破血流的硬墙,甚至越说越激愤:
“他虽是駙马,终究姓『王』不姓『安』!臣闻他在河北时,私放唐將顏杲卿之子,又数阻媯川王屠城,如此心向旧唐,居心何在!”
“何况他位居东平王,官至先锋军节度使,坐拥五万大军,位高权重,不可不防啊!”
“他不过一个赘婿,如今倒比正统皇子还威风,这成何体统?臣请陛下收回成命,稍削其官,移就散职为宜!”
他一口气说完,迫不及待地观察安禄山的反应,却见老父亲咧著嘴皱著眉,挖了挖耳朵,好半天才问了一句:“……啊?”
我说这么半天,结果你一个字也没听清啊?!
安庆余眼前一黑,就要气急败坏大声把刚才说的话再吼一遍,却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不怒而威:“『正统皇子』?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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