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寿宴助兴(1/2)
曲江池馆的一楼水滨,桌椅碗筷均已备齐。
今日是哥舒翰的六十大寿,此刻他正站在塔楼顶层的栏杆边,面朝池水,拄著拐杖,摸著鬍子,骄矜地看著下面人来人往。
虽然一会儿还得下楼吃饭,可哥舒翰不顾自己腿脚不便,非要登到顶层,俯瞰下面的一切,仿佛有种又回到了西域大漠登城破敌的骄傲感。
看见侍从接待来客,听得吆喝声不断地从楼下传来:
“右相文部尚书杨相公祝寿——”
“左相武部尚书陈相公祝寿——”
“京兆尹李京兆祝寿——”
“禁军左龙武陈將军祝寿——”
……
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祝寿,让哥舒翰感到十分志得意满,直到听到一句:
“范阳使者国子学王教授祝寿——”
脸色一变,转喜为怒,大喝道:“大胆奸贼!安敢搅我寿宴!来人!”
此时王亦和向侍者提交了拜帖和寿礼,刚跨进馆苑的门。
李超和马燧跟在身后,脸色都是又小心又无奈,他们真的一万个不想来,但主公执意要来,只得捨命陪君子了。
王亦和听得塔楼上一声暴雷似的大喝,身边被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哥舒翰一手扶著栏杆,一手抬起拐杖指著王亦和怒道:“奸贼!在朝廷上侥倖饶你不死,你还敢送上门来!左右!给我就地杖毙!”
李超、马燧各抽佩剑,一左一右护住了王亦和。剑棍相交,场面像一根紧绷的弦,所有宾客都在这一瞬间沉默,赶紧往后躲闪,生怕一不小心挨到一下。
王亦和不慌不忙地道:“哥舒大夫,要不换个地方?下官的血要是溅上了公的寿席,想来公也不会觉得这是件吉利事儿吧。”
哥舒翰怒道:“那就给我拖出去杖毙!”
王亦和正色道:“前日圣人下旨,要在百官群臣、各国使者面前彻查御史台、大理寺积案,怎么?哥舒大夫是要在天子脚下,公然犯法么?”
躲在一旁的杨国忠心里在苦苦哀求,你別说了,別说了行不行。
王亦和对哥舒翰和杨国忠,採取了不同的策略。关键就在於,哥舒翰性子刚直,要脸;杨国忠偷奸耍滑,不要脸。自己占理,吃定了哥舒翰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所以才敢当面硬刚。
自己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要像惹哥舒翰一样惹了杨国忠,人家是真的敢无视王法杀了你的。大不了让杨贵妃帮他啼哭几句,娇喘一晚上,第二天那老皇帝就不当回事了。
哥舒翰气得说不出话来,左思右想,也就一个连皇帝都不认的“谋反”罪名,其他的也挑不出来毛病啊。那天在朝廷皇帝都表明態度了,难不成自己还要跟皇帝叫板吗?
好半天才道:“你……你滚!你翁婿二人皆是一般的奸贼,有什么脸来祝我的寿!”
王亦和道:“哥舒大夫此言差矣!君为西平郡王,镇守河西;我家安大夫为东平郡王,镇守河东。我们两家可谓是门当户对,怎能不来祝寿呢?”
身份地位一搬出来,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吭声的。
除了寿星哥舒翰是王爵,其他人最多也只不过是公爵。典型代表就是左相陈希烈和右相杨国忠,分別才是许国公、卫国公。在朝班里名列前茅的两位宰相尚且如此,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
王亦和代表的是安禄山的王爵,说难听点,就算在哥舒翰旁边给他安排一个座位,都不过分。
哥舒翰无话可说,重重地哼了一声,阴沉著脸,把拿著棍棒的僕役撤了下去。
没法打人,也没法赶人了,但他心里是真的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呀!
王亦和命李超、马燧收剑,向哥舒翰失礼赔罪。
就当眾人以为,今日之事又像在朝廷那样,让这小子矇混过去时,塔楼里传来一个沉稳严肃的声音:
“范阳使者屡次逞口舌之利,是欺我河西无人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