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归来(1/2)
有人离去,自然便有人归来。
望川集的青石街道上,往来商队的马蹄声依旧。
此时。
一支风尘僕僕的车队,正缓缓碾过集口的石桥。
打头的马车辕上插著一面旗,旗上那个笔墨遒劲的“林”字,歷经风雨,依旧清晰。
这支商队,完成了又一次南下北上的长途贩运,载著远方的货物,回到了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从最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的,是个身形比几年前结实挺拔了不少的年轻人。
皮肤因常年在外奔波晒就一身麦色,眉宇间少了早年那股跳脱飞扬,多了几分精明。
周远在当年一同离开学堂的少年中,未曾选择连秋白那条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路,而是踏上了另一条征程,从头学起了行商。
虽非仗剑天涯,但走南闯北,跋山涉水,天地之广阔,人情之复杂,却也半点不少。
几年下来,他见过了江南水榭笑容温润,却算计入心的巨贾,领教过北地皮货商的豪爽与狡黠,也在荒郊野店提防过笑里藏刀的绿林客……
走南闯北,穿州过府。
押送的是货物,较量的是人心。
这行当里的学问,因其牵扯利益更直接,规矩更隱晦,往往更耗费心神。
每到一地,若想顺利出货,採买,打通关节,便需与三教九流的人物周旋,应对截然不同的风俗与规矩,更需时刻绷紧心弦,权衡利弊,鲜有真正閒下来的时候。
也正因如此,每每完成一趟漫长的行程,回到望川集这方熟悉的小天地,看著那熟悉的炊烟,听到乡音,便是周远最感鬆弛愜意的时刻。
熟悉的街坊,不变的茶饭,还有那些虽然未必全在,却总有几个能聚首的昔日同伴,可以让他彻底卸下旅途中的戒备与算计,安安稳稳睡个囫圇觉。
再与旧友就著几碟小菜,喝上几杯浊酒,说说閒话。
……
这日晚间,他便约了仍在望川集的几个同窗,在常去的那家临河酒肆聚首。
人却是不齐了,当年一同在学堂习文练武,嬉笑打闹的少年们,如今早已星散四方。
有的留在林府各处商號担任管事,有的去了更远的州县开拓生意,也有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音讯渐稀。
能凑齐眼前这几人,围坐一桌,已属不易。
几杯温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谁在江南遇到了连绵暴雨,押送的药材险些全泡了汤,谁在北地边境与一伙来歷不明的私兵虚与委蛇,差点被黑了货物,谁又发现了某种颇有赚头的土特產……
言语间,有后怕,也有得意。
“说起来,前两个月往南边押一批货,在江州码头又碰见李昼了。”一个同伴忽然想起,摇头笑道,“好傢伙,比当年只大不小,前呼后拥的,听说已经是河卫盟里能主事的少东家了,专管到蘄水一段的水道事务。”
“李昼?”
“最近他好像回来了。”另一个同伴喝了口茶,“见面那样,嘿,跟当年简直一模一样,话里话外,还是觉得咱们这些跑腿受累的没什么出息,言谈间离不开他河卫盟的势力,他爷爷的威望,还有他手下管著多少条船,多少码头。”
另一人接口:“他们家世代经营河运,根深蒂固,他又是嫡孙,走这条路顺理成章,他也把那一段水道整治得颇有成果,寻常水匪都不敢轻易招惹,就是那脾气……嘖。”
“人各有志,路也不同。”周远笑了笑,“他守著他的水道,做他的少盟主,威风是威风,责任想必也不小,只要他不来碍咱们林府商队的事,他傲他的。”
眾人点头称是。
李昼的路,几乎是出生就定下,如今按部就班地走著。
这与他们这些需要自己一步步闯荡,际遇起伏的人,自然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话题不知不觉,便绕到了那个走得最远的伙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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