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罗沽酒坊(1/2)
江湖路远,陆白背著行囊,沿著官道走了半月。
白日里赶路,遇著茶寮便歇脚喝碗粗茶,听往来行商聊些各地琐事,夜里要么寻家便宜的客栈住下,要么便寻个能遮风的破庙或山崖,盘膝打坐,调息凝神。
半月来,倒也一路安稳,未遇波折。
他走过了三个风貌各异的州县,见识过商旅云集,喧囂震天的热闹市集,也曾在暮色中穿过只有几声犬吠相迎的冷清村落。
这日午后,当他翻过一道缓坡,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但见青川河如一条温润的碧色玉带,静静横臥於原野之上。
河岸两侧,错落分布著村落与码头。
更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轮廓在日光下清晰起来,正是祥州域內、青川河畔最大的集镇,望川集。
此时正值傍晚,集镇上空炊烟裊裊,交织升腾,一派安寧富足的景象。
见此,他便知,目的地到了。
……
这祥州,並非以雄城大邑闻名。
而是以眼前这条青川河为轴心,辐射周边数十个乡镇,形成了一片水陆交织的独特区域。
青川河水面不算壮阔,却是连接南北的一段重要水运通道。
每日皆有数十艘大小货船往来穿梭。
船上装载的,既有来自邻州的精致瓷器、光滑绸缎,也有本地特產的压制茶砖、各类山野药材。
码头边货栈林立,脚夫们吆喝著装卸货物,商人们围在茶馆里谈价,虽不及江南繁华,却自有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域內的集镇与村落皆依河而建,眼前的望川集作为其中的核心,商铺多是两层高的木石小楼,粮油铺、布庄、药坊、铁匠铺鳞次櫛比。
这里的商业算不得顶尖发达,未曾吸引那些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却也自成一套运转顺畅的体系。
青川河的水运让物资流通顺畅,本地產出的茶砖因口感醇厚,在北地小有名气,药坊收采的山货也常被运往江南,只是少了大宗门或大商会的介入,生意多在中小商户间流转,价格平稳,少见投机炒作。
相应地,往来於此的江湖人士,也多是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或是些名声不显的小势力成员。
偶尔能看到几人聚在酒馆里,聊的不是门派秘辛,而是哪条商道近来太平、哪家货栈缺护院。
……
陆白沿青川河走了两日,所见所闻,与记忆中的景象並无太大差距。
这祥州地界,確实没有能称得上“大门派”的势力盘踞。
自古以来,那些真正的大门大派,选址立舵无不经过深思熟虑。
要么扎根於江南那般富庶繁华、能支撑起庞大宗门日常开销的膏腴之地。
要么立足於北地那样民风彪悍、崇尚武力、易於招收优质弟子的区域。
再不然,便是占据某些蕴藏天材地宝的深山秘境。
反观祥州,虽有青川河水运之便,却无足以令顶尖势力动心的稀缺资源或独特物產。
域內的武者大多为生计奔波,练武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谋一份差事,整体武道氛围偏向实用,而非追求至高境界。
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格局,大宗门看不上眼,反倒让此地成了散修与中小势力的安稳地。
其中最具影响力的,当属一个名为“河卫盟”的组织。
此盟並非传统门派,而是由沿岸十余家颇有规模的货栈、鏢局联合组建。
盟主是一位曾在北地闯荡多年的老鏢师,据说一身修为已达先天后期。
盟眾人数虽多,但核心成员多为各家护卫、鏢师,底下大多只是练了些粗浅功夫的壮丁,主要负责维护青川河水运的基本安全,调解沿岸商户间的摩擦纠纷。
虽在整个江湖上排不上名號,但在这祥州一亩三分地,却是实打实的话事人。
除此之外,望川集里还有一座“青云武馆”。
馆主以一套刚猛的拳脚功夫闻名,门下弟子多是本地商户子弟。
河边还有几处散修惯常聚集的茶寮,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歇脚,也顺带交换些零碎消息。
各方势力在此处界限分明,彼此间表面上倒也相安无事,鲜少听闻有什么大的衝突火併。
至於暗地里的爭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確认了与前世记忆吻合无误,陆白便不再四处奔波,在望川集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
接下来的几日,他晨起去码头看货船装卸,听脚夫聊河卫盟的事情;午后坐在客栈楼下的茶座,点一壶本地茶砖冲泡的粗茶,听邻桌商户谈生意往来。
在这市井百態的观察中,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林府。
无论是码头上搬运的绸缎粮包,还是茶座间商贾的閒谈,林府似乎总是绕不开的话题。
这让他对记忆中关於林府的片段,愈发清晰起来。
望川集作为祥州地界有名的商贸集散地,本就商贾云集。
而在这眾多商户之中,林府的名號尤为响亮。
林府主营绸缎与粮食生意,凭藉诚信经营与不俗的眼光,短短十年间便从眾多商户中脱颖而出,不仅在祥州各地开了分號,连周边州府都有不少合作商户,说是望川集乃至祥州的商界翘楚,也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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