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与神（1/2）

10点27分，京都。

危机应对中心的中枢被设立在一栋圆形大楼里。

李谨踏出电梯，不管经歷多少次，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心神微震。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指挥大厅，一眼望去，无数信息流在屏幕中流转、传递，仿佛一个数字战场。

数千人在此奔走、低语、指令，匯聚成的白噪音，像是这国家巨人搏动的心跳，沉闷有力。

“李谨同志。”

陈怀山迎了上来，伸手简单一握。

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將他引至大厅中央的环形指挥岛。

“『山与海』计划框架已被上面原则性批准，但如何將这么多人人塞到南方……”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定论。”

李谨一边走，一边点头。

这同样也是他不断重生中，永远无法避开的，最为残酷的问题。

就算南方地区有著不少適合大规模人口居住的河谷、平原区域。

但面对北方地区近6亿的人口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圆形的指挥岛上。

几个提出异议的院士將李谨围在中间。

“我们缺乏在如此尺度和低温下维持社会运转的经验！”

“几亿人的涌入，社会秩序会被瞬间摧毁！”

“所以我来了！我有经验！”

李谨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走到电子地图前，目光如刀扫过眾人。

“不管这是寒潮还是寒流，它都並非永久性的，但会持续好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我们要拋弃地表生存模式，转入地下。”

“利用全国的人防工程、废弃矿坑、地铁系统，构建地下临时性的、超大规模的『生存带』！”

李谨调出预案，语速快如子弹：

“铁路，採用『死亡滚动』模式，极限压榨！”

“能源！所有电力、核能、地热资源，优先保障地下网络供暖！”

“迁移路线，全部重划！放弃所有北部地区，以及部分南方沿海地区……”

“洋流没有一点作用！”

说著，他猛地敲击地图上三个点，声音沉了下去，“有一次，三千万人……在睡梦中变成了冰雕。”

当他报出这个血淋淋的数字时，整个指挥岛鸦雀无声。

那位老院士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李谨的存在，就是用最残酷的失败记忆，为所有理论盖上生死认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谨被淹没在无数细节的海洋中。

他的每一句提醒，都让一个潜在的漏洞被迅速修补。

他不是神，他只是走过了一遍又一遍，却依旧没能走通的人。

一级战备通告发布四个小时出头，表面的社会已经开始涟漪四起。

最先滋生阴暗的，永远都是网际网路的角落。

一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知名財经博主“財富洞见哥”，適时地开启了直播，还取了一个十分吸睛的噱头標题——

《一级战备，世界即將走向末日？！》

“家人们！一级战备！”

直播间里，有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地中海男人正唾沫横飞。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战爭阴云！社会资源即將全面向战爭倾斜！”

“物价要飞涨，货幣要贬值！现在不囤积物资，不兑换硬通货，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我这里有內部渠道的应急包和黄金购买连结，数量有限……”

儘管他十分卖力地吆喝，弹幕却没几个赞同的。

“一级战备？跟几年前疫情期间差不多吧？”

“估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在周边搞事情，震慑一下。”

“该吃吃该喝喝，相信国家就完了。”

看到这些弹幕，“財富洞见哥”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相当张狂地叫囂：“你懂什么，別拿你那盆地般的见识，来质疑我雄鹰般的眼界！”

“现在超管都没管我，这还不够吗？！”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直播平台超管发出了第一次严厉警告，屏幕出现大幅提示。

弹幕顿时就是一阵欢声笑语。

“看到没？他们怕了！他们在掩盖真相！越是警告，越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家人们，抓紧机会！”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渲染恐慌。

暗示国家即將进入管制状態，煽动粉丝“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