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顺（2/2）

“及早下注，方为上策。”

密使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策马向著山洋口疾驰而去。

*

数日后，山洋口，和顺公司总堂。

年约五旬的温三才端坐在太师椅上，仔细阅读著吴三伯的来信。

他目光深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堂下坐著几位和顺公司的头面人物，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兰芳……到底还是惹上大麻烦了。”

温三才放下信，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三发苏丹，荷兰人……呵呵，闕四伯这次怕是焦头烂额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头领立刻道：“大哥！兰芳平日与我们爭矿爭水，没少使绊子，如今遭难，正是天赐良机！咱们何必管他死活？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另一名较为稳重的头领则摇头：“不然，吴三伯信中说得並非没有道理。三发苏丹若吞了兰芳，势力大涨，又有荷兰人支持，下一个目標难保不是我们。”

“帮忙？怎么帮？”先前那头领反驳，“派兵？咱们离三发中间还隔著土著部落，劳师远征，损耗太大！出钱出粮？那不是资敌吗？兰芳缓过气来，照样跟咱们抢食！”

温三才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封信上。

“吴三伯这个人，我是了解的，精於算计，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能开出重划矿区、共享新矿的条件，说明兰芳此次確实到了危急关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他信中提到的两点，很有意思。”

“其一，兰芳並非一味被动挨打，竟有奇兵深入三发腹地，还能成功焚毁其后勤重镇。这说明兰芳內部，尚有能人，並未到山穷水尽之地。

“其二，他特意提到那个『兴华会』陈汉……萨扬河，靠近坤江出海口，是新近崛起的势力吧？竟能担此重任？若真如他所言，此子『非凡』，那未来的婆罗洲，可能会有所变化。”

温三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鬱鬱葱葱的矿场，沉默片刻，终於做出决断：

“回復吴三伯，和顺公司秉持华人互助之谊，对兰芳之处境深表同情。

“我公司可即日调集五百精锐，陈兵於北部边界，並开放部分贸易渠道，以市价优先向兰芳出售药材、铁料等军需物资。

“此举足以对三发苏丹形成威慑，助兰芳稳定战线。”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但是，坎帕尔河谷的界限重划，以及乌罗河北新矿三成份额，需白纸黑字，订立盟约，待兰芳危机解除后即刻兑现！

“另外，告诉他，我很想见识一下，那位能搅动三发后方的陈汉会首，究竟是怎样的英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