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不是诗歌,大人(2/2)
因为他是贵族。
他公正,他清廉,他在过去的几年里让市场的税降低了,他在法庭上听取最贫穷的市民申诉时也一样耐心。
他相信古老的共和美德,相信元老院与人民,儘管帝国如今已是皇帝的帝国。
人们爱戴他,他们为他而战,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站在城墙上。
但好人也有他的另一面,阿克西奥斯很清楚。
而这些士兵,他们敬他,但也未必愿意为他死得一个都不剩。
“他走远了。”阿克西奥斯说,望了一眼城外。
那个兽人酋长骑著马,变成一个小点,融进光里。
“我看见了。”贝鲁克说。
“他的话,”阿克西奥斯顿了顿,“有些部分可以听。”
“哪部分?说我们守不住的部分?”贝鲁克嘴角扯了一下,显然不是在笑。
“还是说他不是帝国人的部分?一个给帝国当僱佣兵的兽人,说他不喜欢帝国人……这话你信?”
“斯特拉托斯没被烧。”阿克西奥斯说,他眼睛看著城墙下,“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可能。”贝鲁克重复这个词,“所以呢,阿克西奥斯?你想说什么?”
阿克西奥斯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在墙垛上切出锐利的阴影,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这是个机会,”沉默良久之后,阿克西奥斯说,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人和旁边那名亲卫能听见。
“机会,”贝鲁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异样,“投降的机会?”
阿克西奥斯没有接话。
“阿克西奥斯,”贝鲁克说,仍然看著下方,“我们有多少人?能战斗的。”
“正规守军两千一百,加上临时武装的市民,大概三千。”
“外面呢?”
“至少是我们三倍,可能更多。装备精良。”
“我们城墙很厚。”
“城墙会被打破。”阿克西奥斯说,“这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不缺时间,也不缺人。我们缺粮食,缺武器,缺希望。”
贝鲁克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所以,你也认为,我们应该接受那个塞尼亚女人的……『赦免』?”
“我在说代价。”阿克西奥斯看著市长的侧脸,“每个人都会死,很多人。死到最后,城市还是会陷落。”
“然后活下来的人,得到的结果和现在投降可能得到的一样,如果他们信守诺言。但死掉的那些人,他们的死亡將没有意义。”
“白死了?”贝鲁克转过头,眼神锐利起来。“为守卫家园、为自由而死,是白死?阿克西奥斯,你是个军人。”
“我是。”阿克西奥斯迎著他的目光,“正因如此,我知道死是怎么回事。”
“死在墙头,死在巷子里,肠子流出来,喉咙喷著血。那不是诗歌,大人。那是死亡,那是父母、妻子、子女们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