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马(2/2)
陆昭吐出一口浊气,甫一睁眼,便见一条长著数十只眼的大蜈蚣盘踞身前,儿臂粗,二尺长,金背赤头,铜须铁齿,观之非俗。
“小金?何时来的?”
多目金蜈昂首,望著面前神清骨秀,琼林玉树般的少年道人,心生孺慕,开口道:“师父,师祖教我来寻你,说是有事嘱託。”
声音清脆稚嫩,宛若幼童。
它自五年前炼化了喉中横骨,便能口吐人言。
“何事?”
“徒弟不知。”小金摇头,“我远远瞧见观里来了个年轻人,师祖怕嚇著那凡人,不许我们现身。”
陆昭点了点头,起身拂袖。
“走,去瞧瞧!”
说罢足尖轻点,几个纵跃间,腾出十数丈,顷刻下了高崖。
多目金蜈忙甩尾摇足,晃身跟上。
不多时来至观后,七个蜘蛛精早在墙外等候多时,见师父来了,都一齐围拢上来。
时隔多年,七蛛的体型也都有了十足的长进,个个儿赛碟过碗,肚腹上色彩更加鲜艷,力气大过驴骡,而且一个赛一个的话嘮。
一见到陆昭,嘴里就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红蛛性急,头一个开口:“师父师父,快去吧!师祖已经等您很久了!”
黄蛛不以为然,头顶茶盅递上:“不急不急,师父修行辛苦,先喝口水漱漱口再去不迟!”
蓝蛛连声附和:“就是就是!来那小子贼眉鼠目,不討妖喜,师父不去也罢!”
话音未落,橙蛛便厉声斥责:“六妹说的甚么昏话!师祖召见,怎能不去?”
正当蓝橙二蛛拌嘴之际,青绿二蛛已经嬉笑著凑到陆昭近前,一个劲儿嘘寒问暖:“师父,山上风大,您有没有著凉?您要是累了,徒弟给您捶捶腿可好?”
唯有最小的紫蛛相对安静,除了开始怯生生喊了声“师父”,便再不言语,更不掺合姐姐们的爭辩,乖乖躲在一旁。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吵得为师耳朵都要起茧了。”
摆手拒绝了青绿二蛛的一番“美意”,陆昭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七蛛自从炼了横骨,就原地化身嘮叨婆子,嘴巴一刻不住,没日没夜黏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甩也甩不掉,闹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后来实在受不了,索性白天躲在山里清修,擦黑儿才偷溜回观。
饶是如此,还是少不了要被“折磨”。
搞得陆昭现在一见它们就跑,堪比耗子见了老猫,好像他是徒弟,七蛛才是师父。
多目金蜈见师父不堪其扰,上前一步道:“师祖找师父有要事相商,拖延不得,几位师妹还不速速让开!”
“若误了大事,师祖他老人家怪罪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不必我多说。”
七蛛闻言悚然,打了哆嗦,纷纷退到一旁,不敢多嘴。
陆昭见状鬆了口气,暗中冲大徒弟竖了个大拇指,逃也似的回到观中。
翻墙跃脊,转至外堂,迎面撞上师父匆匆走出,身旁还跟了个縕袍敝衣的年轻后生,面黄肌瘦,口燥唇乾,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再看老道,头戴莲花冠,外罩絳衣袍,足蹬三耳鞋,腰系吕公絛。
手摇麈尾,身负法剑,目光如电,神情肃穆。
见到陆昭,稍作打量,顿时老怀大慰,舒眉抚髯,展顏笑道:“任督二脉已通,不错,不错!”
陆昭见师父整装待发,似要出远门,不禁眉头微皱,疑道:“师父,您这是?”
“为师叫你来,正为此事。”
老道轻甩麈尾,一指身后的年轻人,沉声道:“前日左家庄闹疫鬼,死民无数,这位善信不辞辛劳,一路跋山涉水,连夜至此,特邀我去做场法事。”
“为师不在的日子,观中大小事宜皆由你把持,早晚三炷香,不可断了香火。期间若有人登门求药,能给便给。”
“若遇上拿不准的,权且记下,等为师回来,切记不可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