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募兵司(2/2)
有了证,那么即便他之前是无证制桩,也不用再顾虑这些问题了。
“上差,是否有什么误会?”
胡胜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想起了前天余庆找他帮忙打听工坊是否有人嫉妒余庆收入的事情,瞬间便將这两名差役的到来,联繫到了一起。
“余庆只是我长溪坊的一名小工,来这里送材料的罢了,可不曾制过什么灵桩。”
余下江望平三人,这时也才回过神来。
纷纷起身,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没等开口,两名差役便冷声道:“若有违律犯令者,包庇之人,视为同罪,你说这话之前,可得想好了。我二人乃是募兵司差役,近日正在缉拿违令之辈,送往前线服兵役。你等若是想要一同前往,倒是可以试著包庇。”
江望平等人顿时闭上了嘴,反应过来,又有些不太敢看余庆,默默压低了脑袋,坐了回去。
唯有胡胜,虽然也有犹豫,却还是咬牙帮著余庆说起了话:“上差……”
“胡哥,你不用担心我,这事儿我来同上差们细说便是。”余庆打断了胡胜的话,走出工位,来到了两名差役身前。
“你倒是还算懂事。”差役面色稍微缓和几分,又补充道:“我听说你还是道馆学子,如今只是休学做工,但你也莫要想著这身份便能让你逃过惩处。鹤阳道馆在读的仙种,的確有仙门处置,我们也管不著,但你既然回到了东山郡生活,我们便有权处理你。”
“上差误会了。”余庆微微一笑,转手便从胸口取出一枚玉符来:“虽不知是谁人向上差检举的在下,但其中只怕有所误会。还请上差查验,看看我这玉符,是什么物件。”
两名差役有些诧异,相视一眼,目光聚集在了余庆手头玉符上。
其中一人没有迟疑,直接接了过来。
片刻后,伴隨真气渡入玉符,关於此物信息,赫然为其人所知。
差役面色一变,十分难看。
隨后勉强拉起一丝僵硬笑容,將玉符奉送回来:“原来真是误会,还望仙种海涵。”
“我等也是秉公办事,凡有检举之人,必然得过来看看,否则便是失职之罪。不想此番竟遇到小人作祟,行此诬告之举。好在我二人没有太过冒失,导致事情不可收拾,方才冷言,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则个。”
此话一出。
差役同伴意外不说,胡胜、江望平等人也是诧异不已。
他们都知道余庆没有证,是借的他人的名义,而且还猜到可能是郑锦山。
这倒也不是余庆还去宣传,而是他在工坊登记的就是小工。
几人毕竟是老匠人了,很清楚一个小工,能制灵桩,自然只可能是掛名。
但他们没有想到,余庆居然已经弄到证了。
特別是江望平与余下两名工友,他们不像胡胜,还清楚余庆曾担心被人眼红的事情。
见余庆仿佛早料到有今天的事情,为此特地弄了凭证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多替余庆说几句话了。
倒不是知道没了问题,所以后悔没卖人情。
而是因为他们也知道现在要搞一份凭证,得花多少钱。
至少换成是他们,没出事的时候,是断然不可能花三十雪花钱考证的。
余庆能提早做足准备,在家里本就有困难的情况下,搞个凭证,以备不时之需,这种行动力,若是能深交关係,保不齐关键时候,只是一言半语的提醒,对他们来说就有莫大帮助。
只可惜他们因为种种顾虑,之前退缩了。
如今不说拉近与余庆的关係,经过方才那一遭,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隔阂。
眾人之中,唯有胡胜,又惊又喜。
他甚至忍不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拍在余庆臂膀上,埋怨道:“原来庆哥儿你早就……”
但他话没说完,便被余庆一声咳嗽打断。
胡胜这才反应过来,在两名州府官差面前,的確不好细说这事儿。
只得把话憋了回去。
这时。
两名差役中的一位,再度拱手致歉:“此番之事,多有冒犯,望仙种莫要放在心上。我二人还有要紧公差要办,便不搅扰几位做事了,告辞。”
然还未转身,余庆声音已是响起:“两位还请留步!”
二差役眼角微抽,压下心头不快,维持客气道:“此番的確冒犯不小,仙种若是还有不满,我二人……”
“两位误会,余庆亦是明事理之人。两位秉公办差,乃是行的正事,余庆哪里会见怪?”余庆摇头,话锋一转:“只是这诬告小人,算下来也是作奸犯科之属吧?我看无证制桩之人该入罪,服役赎之。似这诬告之辈,料想也该算在其中才是。”
原来是要报復。
两名差役一听就懂。
但这事儿比较麻烦,倒不是以他们的身份,不能把诬告算成是罪。也不是诬告的那人有什么背景,他们拿捏不了。
只是对方年纪已经过了服役的年龄,似这般小罪过,按规矩还算不到服役之责上。
而如今为州郡之地为北荒前线徵兵服役,说到底才刚开始没多久,上头为了避免下面的人胡来,规矩定的还是比较森严的。
他们两个也不太愿意为了余庆这边想报復,就搞出点事情来。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余庆拿出玉符凭证之后,他们就不再深问,直接道歉的原因。
余庆道馆学子背景是一部分,更主要的就是深究费事儿,若是拿捏不住,得罪太过,也无法强行送人去服役。
这对他们来说显然不划算。
不然就算是余庆有证,不算上道馆背景,他们怎么也得弄点好处,才会放过。
见二人犹疑,余庆忽然一笑:“说来我今日回工坊上工,本来还有个好消息要与我几位工友分享来著,如今两位上差到此,虽有误会,难得也是有缘,这般喜事,余庆倒也有心与两位分享一二,算是同乐。”
说著,余庆在眾人不解表情中,平声解释道:“余庆本是因家中变故,暂时从道院回来,赚钱补贴家用。如今蒙贵人相助,家中麻烦已是解决妥当。诸事了了,余庆自觉年才过十八,未来还有不少时间,备考道馆毕业凭证,乃至仙门弟子名额,是以过几日却要回道馆去拜謁道师了。”
“虽不知日后是否能学有所成,总归能再有机会用剩下这六年时间,去搏一搏前程,不至浪费此前费心考取道馆的天分,也算一桩大喜。”
“我今日將此事分享与诸位,也希望诸位日后无论修行生活,都能遇著贵人,逢难成祥。”
“……”
这番话一出,匠造间內,气氛顿时静默下来。
片刻后。
两名差役中,一名看模样像是能做主的差役,推了推身旁同伴,肃然道:“小何,去找工坊管事打个招呼,就说这坊里一个叫陈顺石的灵桩匠人,在外犯了大罪,须得捉拿回去处置,叫工坊配合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