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官道走不得!(2/2)
“诅咒你喝水呛著!”
“诅咒你今晚睁眼到天亮!”
全是些不痛不痒的怨言,可她自己却越想越舒坦,仿佛已出了口恶气。
天彻底黑下来前,陈皓寻到一条山涧。
这一路还算平静,楚轻云早把方才那些咒骂拋到了脑后。
她坐在一块青石上揉著酸痛的小腿,嘟囔道:“累死我了,那些人真是狠心,一动手就先把马杀了,那些马又没得罪他们。”
茶棚那场衝突里,敌人第一反应便是斩杀坐骑——这是断人退路的惯用手段。
陈皓听得直摇头:“少说废话,趁早歇会儿。”
他手里拎著一只刚逮住的野兔,却没动刀宰杀,反倒取了些溪水,投入一枚丹药化开,餵兔子喝了下去。
楚轻云看得一头雾水:“你在做什么?我还以为今晚能吃烤兔肉呢。”
“晚饭是这个。”
陈皓掏出两个粗糙的麵饼,扔给她一个。
“啊?”
楚轻云满脸不乐意,却见陈皓手中那只兔子突然四脚乱蹬,没撑几下便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她顿时惊住:“你……你把兔子毒死了?!”
“……”
陈皓只是眯著眼看著她,一句话没说。
“你……你这么盯著我干嘛?你刚才明明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拿它试水?这溪水有毒?你扔进去的是解药?”
“总算开窍了。”
陈皓將兔子隨手丟在地上,又泼了些水在它脸上,过了好一会儿,那小东西才缓缓睁开眼。
即便醒了过来,也是晃著脑袋、踉蹌站起,猛地一躥,四肢仍止不住地发软打颤。
楚轻云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皓斜她一眼:“荒山野岭的溪水都不敢喝,说明他们暂时追不到这儿,可四周的路全被封死了,连每一条水流都掌控在手。”
“这水里有迷魂的东西,毒性极强。清心丹都滤过一遍,餵给兔子还是晕过去了。不能久待,稍作歇息就得走,麵饼碎屑別乱掉,今晚怕是要摸黑赶路。”
……
说完,他把从农户家顺来的两件旧衣仔细叠好,收进怀里。
楚轻云歪头打量他:“我还以为要换装易容呢。”
“既然他们封锁了整片区域,不管我们穿成什么样,只要露脸就会惹人怀疑。
这两件衣服……另有用处。”
说著,他看向楚轻云,忽然蹲下身,在地上蹭了蹭手指。
她正纳闷,下一秒就见陈皓走过来,直接往她脸上抹了好几道泥痕。
她惊得本能想擦,却被一声低喝制止:
“別动。”
陈皓隨意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你的模样早被人记熟了,稍作遮掩,总归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行吧。”
楚轻云嘆了口气。
形势逼人,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大小姐的脾气,等平安了再发作也不迟。
她向来明白什么该爭,什么该忍。
靠在一块大石边,一口一口吞那粗糲的麵饼,她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好几次觉得自己真要命丧於此。
可一看陈皓也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让你也尝尝这鬼味道!”
她心中暗喜,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念头。
谁知陈皓嚼了两口后,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水囊,拧开喝了一口——
“我……你……”
楚轻云眼睛都要瞪出来:“你……你居然……”
可怜古人,连句痛快骂人都不会。
连“老子心態炸了”都说不出口。
陈皓瞥她一眼:“怎么了?”
“给我喝一口!!!”
“男女授受不亲。”
“亲你个头!这时候讲规矩?你还活不活了?”
小姑娘急得语无伦次,一把夺过水囊,猛灌一大口,拍著胸口直喘,仿佛刚从阎王手里抢回性命,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皓嘴角微抽:“襄王城的教养果然名不虚传。”
“少废话!江湖儿女,拘这些礼节做什么?嫌命长吗?”
楚轻云喘匀了气,又灌一口:“你带了水,怎么不说?”
“谁出门带乾粮会不带水?”
陈皓说得理所当然:“再者,你也压根没问。”
楚轻云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不过省著点喝,就这么一袋。”
他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
明明一肚子火,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自己无理取闹?
两人匆匆吃了些饼,陈皓检查了一遍地面,確认没有残留碎屑,正准备起身,忽然伸手扣住楚轻云的手腕。
她一怔,隨即迅速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陈皓若在此刻出手拉她,必是察觉到了危险。
果然,下一瞬,两人身形一闪,已腾跃而起,藏身於浓密树冠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