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县学(2/2)
“官府嘉奖义士,除了牌匾,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一笔银子。”
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话,王进便大踏步离开了,颇有几分江湖儿女萍水相逢的爽快。
而王善先是一愣,隨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
“四哥儿,你脸色怎么不大好看?”
吃过晚饭,朱茂荣借著夕阳余暉缝补新衣。
余光瞥见小叔子拉了一个下午的脸,到底还是忍不住发问。
王善咬牙切齿不吭声,抹布擦得粗瓷碗咯吱咯吱响。
银子被人扣了,哪能高兴得起来?
那是我的钱!!!
王进一提醒他就意识到,官府的赏银,八成是被县衙里的人给扣下了。
想想也是,自己从火场里救了十几口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块牌匾?
关键是县衙里吏员眾多,没人指点,都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被人偷吃。
他妈的贪官污吏,等以后神功大成,把这帮人统统砍了!
生完气,王善心中更多的还是无奈。
王庄乡上面没人,遇到这种事也没处说理。
往坏处想,说不定这事儿还有林有德和典史刘有光的一份,到时候林知县的公房都未必走得进去。
“王教头说的三家武馆,就算不包食宿,习武两月,至少也要十两银子。”
“今年收成还不错,一亩地產粮差不多一石,三十亩地算三十石。”
“留十分之一,也就是三石做种子”
“我和嫂娘两个人,一人一天吃两斤麦子......也就是留八石做口粮。”
“今年免税。剩下十九石,若是售出换成银两......”
王善手指蘸著刷锅水在灶台上涂涂画画,最后却不禁沉默。
一石是一百五十斤,如果是买粮,那一两白银能买大概一百七十斤麦子。
可如果是卖粮,一石麦仅能卖七钱银子。
十九石麦,才得十三两三钱白银。
这笔银子看著不少,但还要算上盐、布、农具、医药、饲养牲畜、人情往来.....至少要用去一半。
“嫂娘,咱们家还有多少积蓄?”
王善在朱茂荣过来前擦掉灶台上的计算符號,后者闻言,想了一想。
“上次王刚兄弟送了五两银,家里本身剩二两银。”
加起来,勉勉强强,二十两银子。
若是习武,直接用去一半。
且每天往来村里和县城,自己干不了什么活计,等於没有收入,净吃存粮。
王善皱紧眉头,忽然就明白了王刚的那一番话。
不是农民们短视,而是他们的生活条件,根本不足以支撑其冒险进行改变。
朱茂荣看著沉默的小叔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四哥儿,你若是打定主意要习武,嫂子支持......”
“王善!族长让你过去一趟哩!”
屋外传来呼喊,篱笆上现出木生的脑袋。
“这就来!”
王善应了一声,转身看著有些侷促的朱茂荣。
“嫂娘,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我练武就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起来。”
“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会有办法。”
说罢爽朗一笑,起身出屋,和木生一道去往王勇哥家中。
问起找他什么事,后者却也不知,只说是老族长吩咐。
等王善走到一处稍显气派的农家院子前,正巧看到一个青年和一个老者乘驴车远去。
“永安乡的乡长?他来干什么?”
正疑惑间,戴著四方巾、穿葛衣的王勇哥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王善凑前几步行完礼,一对灼灼目光落在身上,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王善终於有些不自在。
“族长,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主要是过几天,我们几个乡的乡长都要进城,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顺便,谈一下推荐你入县学的事。”
“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