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枕黄粱,深夜来客(1/2)
王善並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故作慷慨。
农忙时请人做工得管饭,这是乡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就像王铁生说的那样,所谓管饭,也是吃高粱窝窝就咸菜,了不起放点猪油,这就是普通农民的一餐饭。
能插筷不倒的小米粥加猪肉烩菜,可以称得上是奢侈了。
至於白面,那更是只有过节才捨得拿来吃的东西。
要知道,人工种植的亩產量,和机械化生產、化肥培育的亩產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种地,並不是付出就有收穫,天灾虫害,任何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最后的產出。
因此王善家里两口人三十亩地,只能温饱而已。
丰年的积蓄,往往遇上荒年就会消耗一空,甚至还会欠债。
不是族长王勇哥送过来这半扇猪,这不年不节的时候,他都未必吃得上油水。
“但关键在於,教头不是常驻村里,以防万一,我必须儘早把通背拳学会。”
“习武就得脱產,一边干活一边练功,只会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嫂子一个人够累了,地里必须要有铁生木生兄弟照料,才能保证今年的收成。”
王善暗自嘆息,这就是农民的无奈。
一家人的口粮和生活所需,全都在地里。
碰到天灾人祸,庄稼歉收,就要面临积蓄透支和借贷的危机。
他虽然靠著义夫牌匾免了一年税役,但不意味著就不要今年的收成。
眼下马上到五月底,麦子灌浆之后,紧跟著先是乳熟,麦子变绿,再是蜡熟,麦子从绿变黄。
最后完熟的时候,地里就是一片金黄,但那时候收割就迟了,有经验的农民在蜡熟麦子还带绿时就会开始收割。
整个成熟的时间,大致在一个月內,这也是农民一年中最忙的日子。
而在大家都抢著浇地收麦的时候,他王善却要拋开庄稼,专心习武。
旁人不说,铁生兄弟肯定不理解:
你有伤不下地就算了,伤都好了却躲著不干活?
到底是为了习武,还是丟了农民的本分?
为此必须给人多吃点油水。吃人嘴软,好歹能稳住两个劳力。
“若不是有王灵官真形图,我恐怕也不敢这么做。”
“但种地只能一时温饱,学武才能一生富贵。义夫牌匾只有一年免税免役,过了这一年,又得过回紧巴巴的日子。”
“若不靠习武跨越阶级,如今这样吃肉喝粥的日子,只会是黄粱一梦,终归要醒。”
“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还要看今后......”
千头万绪縈绕於心,王善吞著小米粥,筷子夹著猪肉烩菜,狼吞虎咽。
练功並不比干活轻鬆,强大的气血让他能锻炼得更久,相应地也增加了消耗。
一盆小米粥,他一个人就干了半盆,这还是因为烩菜里有肉有油水。
在前身的记忆里,只能吃高粱窝窝下野菜的时候,拳头大的窝头,他一口气能吃二十个。
而坦诚地说,这些菜的滋味都不怎么好。
不是朱茂荣手艺不行,而是农村老百姓没有那么多调料,调味全靠盐巴。
像是香料酱油之类的东西,平时做饭都是捨不得放的,煎炸的菜更少,基本都是水煮、清蒸。
每当王善吃著有盐无味的饭菜,都会无比怀念前世的时光。
水煮肉片、红烧肉、炸酥肉、梅菜扣肉、凉拌手撕鸡、烧鸭饭........
嘴巴分泌出唾液,混合著发苦的野菜下肚,王善终於放下碗筷。
“嫂娘,我吃好了。”
“再吃点肉吧。这几天有铁生兄弟俩帮衬,我没那么累,也吃不下这些。”
朱茂荣说著又从烩菜碗里给他扒肉,自己的碗里却只有豆腐豆角。
王善赶紧將妇人的手按住。
“嫂娘,咱们今年不用交税,只管放开肚子吃。”
“你辛苦这么多年,我不怕別的,只怕你把自己饿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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