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唯隨心所欲（2/2）

天明面对这位传奇女子，並未感到压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石老过誉。前路漫漫，我亦在摸索。倒是白前辈所在的武协，理念独特，令人好奇。”

“理念？”

白月魁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谈不上多么高深的理念。不过是一群不甘心被既定框架束缚，不愿一生下来就看到命运终点的人，聚在一起，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和手中的刀剑，在这片看似固化的天地间，多爭夺一分属於『自我』的自由，多探寻一条通往更高处的出路罢了。”

“朝廷的『无限宝库』固然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但它只为少数人敞开大门，门槛森严，阶级固化，如同为眾生划定了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武协的『有限宝库』，或许规模不及，资源也非尽善尽美，但它最核心的价值，在於它给予了每一个加入者一份『可能』。”

这份可能，就是这个世间最宝贵之物了。

她似乎並不愿在武协的理念上多做宣导，话题陡然一转，直指天明修行的核心，这也显露出她作为一位纯粹求道者的本色。

“听石老提及，你所修的根本法，乃是《返无归一》？”

虽是问句，语气却篤定无疑。

“你过往的战斗记录，我都看过了。你的路数……很有意思。为何要追求以简化繁？《返无归一》其精义，本就是化万法为一，归绚烂於平淡，是极致的『化简』之道。可你在实战中，却反其道而行之，以此『无』之根基，衍生出千变万化，森罗万象，近乎於『有』之极致……这其中的道理，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白月魁心知石破天极力促成她与天明此次会面，深层用意是希望藉助她对武道纯粹的態度来拉拢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將他也纳入武协的阵营。

在他们许多人看来，武协便是大炎未来的希望所在，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然而，白月魁本人对此等派系之爭並无兴趣，她毕生所求，唯剑与道而已。

因此，她直接跳过了所有世俗的拉拢与试探，选择了她最关心，也最擅长的领域——武道探討。

天明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意蕴无穷，完全出乎白月魁意料的答案：

“唯隨心所欲。”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愿闻其详。”

白月魁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好奇。

他进一步解释道：“《返无归一》是根，是『体』，它让我明悟万法同源，归於一念。但若仅止於『返无』，便如利刃藏於鞘中，虽锋芒內敛，却失其作为兵器的意义。武道修行，非为枯坐寂灭，而是为了应对大千世界的纷繁复杂，是为了印证『道』在万物中的显化。”

“以简化繁，是洞悉本质；由简衍繁，是应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