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变故（1/2）

陈妈妈弯下腰，將小女孩轻轻抱了起来，转向天明说道：“这是新来的小丫头，叫丫丫。丫丫，这是天明哥哥，他以前也住在这里，现在可厉害啦，是大高手了哦。”

小女孩怯生生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吟：“哥哥……”

天明注视著这一幕，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向来冷静自持，却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一阵暖流淌过心间。

这就是陈妈妈，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她始终將每一个孩子放在心尖上，用她那似乎永不枯竭的温柔包裹著这座略显破败的公养中心。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陈旧却纤尘不染的洗衣房。

窗户擦得透亮，几盆不知名的绿植在墙角安静生长，窗外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处处透著岁月的痕跡和资源的匱乏。

陈妈妈的鬢角已经染上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刻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明亮而温暖，盛满了对孩子们毫无保留的爱。

天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陈妈妈，等我省考结束，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改善这里。”

陈妈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仿佛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隨即，她眼中迅速积聚起更浓的水汽，折射出窗外透进的微光。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真切的感动，或许还有一丝並未完全当真的宽慰。

她知道这孩子有心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但公养中心的问题盘根错节，经费短缺、资源匱乏、人手不足，又岂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能轻易解决的？

她只是点点头，將丫丫轻轻放回地上，拍拍她的小屁股让她自己去玩，然后转身柔声道：“好，好……陈妈妈等著。你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准备省考，別为我们分心。要是在省考里也能取得好名次，那才是真正光宗耀祖——虽然咱们也不知道祖在哪儿，”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但就是那个意思！给咱们公养中心所有的孩子爭口气！”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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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郑重地承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又和陈妈妈聊了些近况，仔细问了问中心里几个他还有些印象的孩子的去向。

陈妈妈一一告知，有些孩子被好心家庭收养，过得不错；有些则早早步入社会，为生计奔波；也有极个別误入歧途，让人唏嘘。

期间不断有孩子跑来找陈妈妈，或是渴了要水喝，或是玩耍时不小心弄脏了衣裤，或是因爭抢玩具受了委屈来哭诉。

她总是第一时间蹲下身，用那双略显粗糙却无比温柔的手耐心安抚，高效而妥帖地处理每一个小麻烦，仿佛拥有无限的精力与爱意。

天明没有停留太久。

他深知陈妈妈的忙碌，也知道自己若待得久了，她必定要张罗茶水吃食，平添麻烦。

告辞时，陈妈妈坚持送他到门口，一遍遍地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专心备考，衣食住行都要留心，絮絮叨叨中满是牵掛。

走出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天明回望了一眼这座在灰濛濛天空下显得格外朴素的建筑。

红砖墙已有些褪色，部分墙皮略有剥落，但窗户明亮，院內打扫得乾乾净净。

与他即將面对的广阔天地、即將交锋的强大对手相比，这里似乎渺小而又脆弱。

但这里，是他这具身体生命的起点，是原主记忆深处最温暖的锚点，也是一位平凡却伟大的女性，用尽温柔与坚韧守护著的一方小小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