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机(2/2)
“当然,我放过他,还有別的原因.....”
“他的中立,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在我们之前,白家家主就亲临千机坊,对他拉拢劝说,北宫海一样拒绝了,他似乎只想安分做个打铁匠,不掺和这趟浑水。”
姜临的大脑飞速运转,照目前的局势来说,剔除千机坊,和必须除掉的斧头帮。
他们能拉拢的,就只有百相堂、王家、商宝阁了,这里保底有七八位绝顶高手。
“家主....万一他们背信弃义,暗中和白家联合,置我等於死地,这如何是好?”
这时,又有族人说出心中的猜忌。
“不会。”
“北宫海的脉搏、心声、还有他的举止神態,都瞒不过我。”
李玉修陷入沉思,给出一个直截了当的答覆:
“他確实不想涉足我们三家之间的爭斗,甚至还劝说我等以和为贵。”
“县外的妖魔虎视眈眈,此时我等內斗,只是让那妖魔异类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饶是如此,那也不得不防。”
赵询斗胆提了一句,事关全族的命运,他信不过北宫海的片面之词。
“嗯,我自有留意,大家无需多虑。”
李玉修也承认,他確实留有后手:
“以大义劝说我,婉拒我,阻止我。”
“若他日千机坊,言而无信,擅自下场干预,就休怪我李某翻脸不认人了,届时就算杀个血流成河,我也问心无愧。”
说到这里,李玉修舒缓了半口气,又环视眾人,安排道:
“今夜还有贵客上门,除兄长,父亲,百里大人,贤侄之外。”
“其余诸位,还请去往府邸之外,把方圆十里,监视得一丝不落,有任何异常,先斩后奏,无需上报。”
“是!谨遵家主之命!”
眾人异口同声地道。
紧接著,一位又一位武修离席。
赵询临走前,欲言又止,眼神意味深长,似在交代他多小心,拍了拍肩膀,便走出门去。
片刻,偌大的正厅,只剩五人。
“贤侄,百里大人。”
“今日,我李家还收到两份至关重要的秘信。”
“一封来自宋檜,一封来自王家。”
李玉修拿起两份书信,分別递给百里风、姜临查阅。
上面所述的內容,大同小异,无非都是想拜访李家家主,有要事相商。
唯一的区別,在於时间的不同,一个今夜,一个明日。
率先到来的,赫然是半个时辰后的王家家主及其隨从,声称有紧要的情报,欲与李家联手,共抵白家,否则,將万劫不復。
而宋檜的那封信,內容就直白得多了,指责王家、百相堂、商宝阁三者欲图谋反,恳求李家挺身而出,共度难关。
“是他的字跡......”
百里风很容易就认出来,声音也隨之变得冷冽刺骨,眼神浮现森森杀意。
姜临看完王家的秘信,缓缓放下,他面无表情,开始琢磨王家所说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他们也知道白家的秘密?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兆头。
仅是一瞬,姜临就有所感应,迎著李玉修那略有期待,又野心勃勃的眼神,揭穿他的意图。
“伯父的意思是.....我等今夜,明日,就要动手?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王家的高手,事后再加以控制,对吗?”
“知我者,贤侄也,此乃天赐良机。”
李玉修跃跃欲试。
对於宋檜,王家两边的上门拜访,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遮掩合作,而是直接以武力镇压,以绝后顾之忧。
特別是王家,可种血契,限制他们的自由,使王家的地位在县內一落千丈,今后都不能再与李家相爭。
而到了宋檜这边,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光是信上所说,就有整整四位绝顶高手。
白家,白恆真。
斧头帮,帮主何富贵,二当家陆万诚。
宋檜。
还有十几位的淬骨一阶。
姜临眉头紧锁,有所迟疑,反问道:
“伯父,这么多人,还在您的府邸之內,您不怕打起来,把您这传承数百年的老宅都给毁了?”
淬骨武修之间的廝杀,尤为凶狠,动輒地动山摇。
特別是真气肆虐,摧残楼宇建筑,就像吹口气一样。
更別说是自身绝学的激烈碰撞了,真要打起来,李家沦为废墟的可能性极大。
而且,其他的淬骨武修,也不是吃素的,足足有十数人,想要尽数俘获,没那么容易。
“只要能提前拿下这四人,再加上王家的人,胜利的天秤已向我们倾斜!”
李玉修意识到这是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他不在乎代价,又或者说,可能发生的一切代价,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辈分最高的李左衣,也在此刻表態。
“拿下先手,就是大局已定,哪怕有所牺牲,也是值得的......”
他目光幽幽,有顾虑,也有冷血,接著便对姜临说:
“小友,此战在你,你能做到何种程度,我们就有多大的胜算。”
“我已年迈,实力倒退,对付同境的武修,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对付淬骨一阶的武者,仍易如反掌。”
“玉成负责牵制一位淬骨二阶的武修,再有王家的高手助阵,亦能牵制一位。”
“而你和玉修,需要对付最强的两位——宋檜,何富贵......”
李玉修也是感到一丝久违的压力,生怕闹出太大的动静,不好收场。
他向姜临徵询意见:
“贤侄,秘术能同时对二人奏效么?”
“若实在不行,对你负担太重,那就暂且算了,我们从长计议。”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玉修其实心底也有些许庆幸。
若非不得已,生性谨慎的他,绝不想冒这种风险。
“能。”
姜临乾净利落地道,“不仅能,还可让他们受的伤势更重,若寻得一息的破绽,伯父,你有几成把握,可杀二人?”
“如有五成,我可一试。”
“一息?五成?”
闻言,李玉修自顾自地轻笑起来,似听到少有的笑话一般。
而后他笑声渐止,语出惊人:
“十成!”
“你若能给我一息的破绽,我杀他们,必成!”
突然,整座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李玉修那充满力量的话语,仍在绕樑迴荡。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狂。
姜临笑了。
笑得很是平淡,一点也不意外,应声而答:
“好,那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