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2)
乔芒果和莫问枕的冷战——其实主要是乔芒果单方面冷待莫问枕,莫问枕是突发的业务繁忙,忙得脚不沾地,连和莫惊春抢头榨的时间都没有了,就更没机会追著乔芒果多解释了——但是总之,这“冷战”就这么持续了好几天。
连巷尾的尔美理髮店的老板娘玲姐养的狗小美,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这天,小美原本好好浪到纸扎铺里头,正翻著肚皮享受莫星河和乔芒果的抚摸的。莫问枕一迈进纸扎铺的门槛,乔芒果气呼呼“哼”了一声就走。小美狗眼看人,看见前一秒还吹口哨歌的莫问枕脸色陡然一沉,很有眼力见地夹起狗尾巴也跟著跑了。
莫问枕衝著小美狗仓皇逃跑的背影齜了一下牙,“狗仗人势啊你!这个月別想我给你带猪头烧鸡!”
祭祀仪式上用的整鸡或是猪头等,在莫问枕这里有个迷信说法,就是神仙或祖宗“尝”过之后,祭祀食物就没有味道了。子孙分食这些供桌的食物,可以分食祖先赠予的福气,但有些亲属吃不完或因为仪式过久,肉质有变化了的,往往就交由莫问枕处理了。本著不浪费的原则,仪式上剩的这些食物通常有一半是进了小美的狗肚子的。小美如今居然也“冷落”他,莫问枕心里当然也不是滋味!
“我都不知道她还要气多久!”
莫问枕鬱闷坐下,莫星河立刻就挨了过来。莫问枕不自在想要把紧挨的莫星河推开一些,莫星河却摊开辞典,把摊开的那一页递到了他眼前,小小的手指放在其中某一处上。
莫问枕:“嗯?这个?哦,狗仗人势,比喻坏人依靠某种势力欺侮人或物。出自明·李开元《宝剑记》……”
莫问枕:……
莫问枕低头看莫星河亮晶晶的好学眼神,诚恳认错:“好的好的,堂哥用错了,它不是狗仗人势,它是……是……”
“是”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赶紧扯开话题,打发莫星河,“小莫队长,你们今天放学之后的巡逻完成了没有啊?各家各户的老人们都在家吗?杨阿爷呢?”
莫星河的小脸立刻严肃,放下辞典,抱了一下莫惊春,在柜檯下找到自己的小哨子,骑著自己的小自行车风风火火地窜出去。
没一会儿,外头就响起了哨子声。小勇士巡逻队还有自己的暗號,莫星河的哨子一响,此起彼伏就有应和的哨声。没多久一队骑著儿童自行车的小朋友便浩浩荡荡从纸扎铺门口经过。
打头阵的是莫星河,他的自行车把手上还缠著莫问枕特意买的镭射彩带流苏,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亮眼又醒目。
莫问枕靠著纸扎铺骑楼柱子,看辅助轮都没拆的儿童自行车队声势浩大往巷尾去,笑著看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来坐下。听到后头天井的厨房传来高压锅的呲气声,莫问枕“嘖”了一声,“你们就两张嘴,去跟我阿爷吃不就得了?杨阿爷和六阿公他们不是也在吗?一桌人多你两个又不多。”
莫惊春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和星河今天想吃萝卜燉牛腩。”
那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莫问枕家餐桌上的东西。
莫问枕:哦,好的。
莫惊春在给纸人做最后的修整,“装”这一步,在这纸人身上就是化妆了。
眼见一“装”起来,那纸人和真人有了七八分像,莫惊春看久了,也觉得心惊胆战,在旁看来看去,马扎往后挪了一些,突然笑出声来。
“哎,我突然想起我听我阿公说,你小时候,你爸扎过一个纸人,没有这么大,就是一个鬼仔纸人。”
莫问枕比划了一下那纸人的大小,而“鬼仔”一词也不是说鬼,在白话里,是小孩子的意思。
莫问枕接著好笑著说,“我阿公说那个纸人特別真,你爸扎完了就放在天井那里,让风阴乾浆糊。然后说你半夜下来尿尿,被那个纸人嚇到尖叫,整条裤子都尿湿,你就穿著那尿湿的裤子,在巷子里面狂奔。”
莫惊春想起往事,也觉得好笑,但多少还带著点儿心惊胆战的意思,“你不知道,那个纸人真的很嚇人!夜麻麻突然出现一个人站在天井那里,天井又只有一盏灯!”
还是一盏5瓦的暗黄灯,长长的电线从廊下的顶吊下来,昏黄的灯泡还长年累月被天井一角厨房的油烟沾染,不够亮就算了,还迷迷濛蒙的。
风一吹,灯泡摇摇晃晃,落在纸人脸上的光波也跟著摇摇晃晃,搞得纸人脸上明明暗暗的,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因为光影的变化变得生动起来。吊著灯泡的电线在晃动的时候,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换谁在睡眼惺忪时候冷不丁见著这个,不嚇一大跳?!
“我在那之后,看什么恐怖片都不害怕了,因为都没有我那天晚上看到的纸人嚇人。”莫惊春心有余悸,说完又觉得好笑。
“你爸的手艺,是真牛。”莫问枕竖起大拇指,嘆了口气,“他也是我第一个客人呢。”
莫惊春默了默,但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可转念一想,莫问枕那时候毕竟年轻,做外人的,万一被人挑出错处,也麻烦。莫三爷对他爸的丧事也不会不重视,必定在旁紧跟著指导的。
莫惊春嘆著气,又想起他爸过世的时候,他甚至不在国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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