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兵匪(2/2)
白璃回了一声,便又是一颗脑袋滚落在地:“军中缺粮与我何干?”
倖存的士卒终於崩溃,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白璃甩去剑上血珠,不急不缓地追入树林。
……
王甲的喉咙里泛著血腥味。
他是天府十五年募的新兵,这是他第一次跟著什长出来『打秋风』,也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他在林中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荆棘划开的伤口渗出血珠,却浑然未觉。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吃,他绝不会听同乡老兵的话,借著剿匪的名义杀人掠货。
那女人根本不是人……
王甲脑海中闪过同袍被一剑两断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今天出来的都是军中精锐,竟没有一人能与那黑裙女子交手超过一招。
王甲拼命地跑,感觉肺都要炸开。
终於,前方树影间透出光亮,他踉蹌著衝出密林,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只觉得有人骑马站在前方。
“西南军服!”那人沉声道:“你是哪个营的?”
王甲眯起眼睛,看到大道上一匹神骏黑马,马背上端坐著一名魁梧壮汉。
腰间悬著雁翎刀,马腿位置还掛著一张铁胎弓。
虽未著甲冑,但王甲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秦……秦將军救命!”王甲如同看到救星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瞬间糊满脸颊:“有个女人,杀了我们好多弟兄……”
话未说完,一柄泛著蓝紫光晕长剑破空而来。
王甲只觉后脑一凉,眼前突然多了三寸剑尖。
他张了张嘴,温热的液体顺著下巴滴落。
这是我的……脑浆?
砰。
尸体栽倒在地。
紧接著,黑裙女子缓步走出密林,鹿皮靴踩在枯叶上无声无息。
她抬脚踩住兵卒后背,拔出扎在后脑上的斩妖剑,然后又在尸体上仔细擦拭乾净。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落在她脸上,平静、冷艷、神秘而又骇人。
秦川的手还悬在半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士卒跑出森林到身亡不过呼吸之间。
他机械的抬手抹了把脸,粘稠的乳白色液体从他指缝溢出。
那是飞溅到他脸上的脑浆。
秦川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太阳穴突突跳动,额头血管如蚯蚓般扭曲隆起。
“夜游巡?”
秦川的语气极为平淡,甚至说古井无波。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秦將军越是愤怒,整个人便会越发冷静。
黑裙女子擦去剑上最后一滴血珠,昂头看他。
那张脸精致如画,却看不到丁点温度。
“是。”
“好一个夜游巡,好一个钦天监!”秦川的声音提高几分:“今日若你不给我道出个一二三来,本將便要试试游巡的真本事。”
“他们该死。”她说。
秦川突然想笑。
自己十六岁参军,至今已有十年,大小战役数十场未尝一败。
这两日却接连受了女人轻蔑。
昨日是舅舅营中那荒唐女冠,今日又遇到了这黑髮游巡。
想著,心中的怒意如岩浆喷涌。
胯下黑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翻涌的杀意,不安地刨著前蹄。
他缓缓拔出双手雁翎刀,刀鍔与鞘口摩擦出刺耳锐响。
“该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