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气急败坏的司马炎(2/2)
弒君,固然让司马氏陷入舆论漩涡难以自拔,却也树立了滔天凶威。
“启奏陛下,臣为人证。”
关键时刻,张绍站了出来。
司马炎阴惻惻地说道:“小人慾求幸进,岂敢构陷贤良!”
张绍反问道:“何为贤良?誹谤君王者贤良?罔顾法度者贤良?仗势欺人者贤良?”
终於,有人为王前驱了!
曹璜欣慰之后,便是深深地忧虑。
张绍正刚司马炎,必然招致最猛烈的反击,如果不能保护他,恐怕无人再敢来投。
於是,曹璜接过矛头。
“羊琇言朕违逆祖制乃是不义,然此事大將军已然附议,中领军以为大將军不明是非否?”曹璜问道。
“陛下强令,大將军忠君爱国,无法反驳,然以宦官为太官令,非义也!”司马炎巧妙转移话题。
曹璜反问道:“大將军不反驳朕,尔反驳,忠君之心何在?”
司马炎回道:“附和君上为忠,直言进諫亦为忠。”
曹璜问道:“罪人羊琇誹谤天子,证据確凿,中领军名为直諫,实为包庇,岂可言忠?”
司马炎回道:“陛下耳目闭塞,为小人蛊惑,误听误信,臣直言进諫,实属忠义所为。”
两人各以大义为枪剑,你来我往,除了司马炎快累出了腰间盘突出,未见胜败。
朝堂上,大庭广眾当前,不好胡搅蛮缠,也要顾忌天子威严,私底下可没这个必要。
认识到这点,曹璜果断说道:“请太傅、大將军审理此案,召三公九卿,各京官,太学诸学生,至太官署,旁观此案。”
司马炎一惊,问道:“陛下岂不顾威严否?”
曹璜冷笑道:“朕遇誹谤,廷尉不能持正秉法,中领军再三阻拦,有何威严可言?今天下人见证,看是否公道尚存!”
竖子,欺人太甚!
司马炎紧紧握住了拳头,很想把曹璜按著打一顿。
皇帝做原告,大將军与太傅做裁判,打的是皇帝的脸吗?
不,是赤裸裸地告诉世人什么是权臣!
皇帝本来就没什么威严,输了获得一波同情,贏了威严大涨,左右都是赚,司马氏可是把面子里子都丟了。
见司马炎不动,曹璜逼问道:“中领军可是情知自己胡搅蛮缠,故而不敢公开此事?”
“此非臣责,请陛下令有司召集诸臣。”司马炎顶了回来。
曹璜问道:“尔为臣,朕为帝,朕令尔召集群臣,可能奉詔?”
竖子,待你失了帝位,看乃翁如何炮製你!
司马炎忍著怒气领命。
不管多看不起曹璜,明面上必须遵守君臣相处的规则。
还是那句话,不能给以后执掌天下树立坏榜样。
看司马炎要走,羊琇荀勖下意识就想跟上。
“尔等意欲潜逃乎?”
曹璜一句话,二人停下脚。
无关於尊敬皇帝。
为了证明二人无罪,司马炎累到腰间盘突出,如果两人就这样走了,可就把司马炎得罪死了。
两人停下脚步,司马炎回头看了眼,说道:“袞袞诸公,皆公正严明,必不教二位蒙冤。”
“多谢中领军。”x2。
司马炎离开,曹璜吩咐太监们取席铺好,隨即赐张绍坐。
张绍推辞道:“臣位卑,若为袞袞诸公所见,平添烦扰。”
曹璜没有坚持,问道:“尔秉公直言,可知有族灭之危?”
张绍说道:“臣滎阳人,出身卑微,因姐嫁入郑氏而得入学,侥倖娶郑氏旁支女,得以入仕,臣妻生一女,臣爱如珍宝,惜其恋清河崔氏子,求而不得,鬱郁而亡,臣妻亦因心伤早亡。”
张绍因为姻亲关係获得了读书机会,又因为郑氏抬举做了官,即便如此,依旧被世家大族鄙视,其女儿爱上清河崔氏子弟却不能嫁入便是证明。
门阀制度越发森严,非世家大族不得入朝堂,这便是现状。
那么,是否可以收买庶族以抗司马呢?
曹璜觉得可以,却很难成为助力。
士族是大流,庶族是小眾,舍大取小,非智者所为。
不依附士族不能出头,如张绍是通过其姐夫攀上郑氏而入仕,旁人也差不多,但是旁人不像张绍这般无牵无掛的。
说归说闹归闹,別拿三族开玩笑。
於是,问题回到了原点:如何保住张绍?
非常难。
不同於太官令服务於皇帝,只要皇帝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廷尉寺是朝廷政务机构,廷尉评是要做事的,而只要做事就必然有疏漏,就算没有,也可以製造。
就在曹璜殫精竭虑时,司马炎飞驰回到了大將军府门口。
司马代正在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依旧不停。
没了司马氏的庇护,再也不能作威作福,比死了还难受。
看到司马炎,司马代跪行向前,叫道:“中领军,大哥……”
“竖子!”喝骂中,司马炎抬腿把司马代踹倒在地。
“若非父亲仁慈,必取尔首级!”
司马炎又踹了一脚,匆匆进府。
若非司马代胡作非为,岂会吃一肚子气?没杀人真的是涵养够高。
没时间炮製司马代。
要赶紧把事情稟报给司马昭,並且努力甩锅,免得失了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