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动手(2/2)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充血突起,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想要大叫,但嘴巴被死死捂住。
他想要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黑影。
但他很快就惊恐地发现,那具压在他身上的身躯,看似並不壮硕,但力量却大得惊人!
脊背如弓,大筋崩弹!
陈江將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外三合小成所爆发出的整劲,死死锁住了王进的所有反抗。
王进的手在陈江身上抓挠了几下,越来越无力。
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十息。
二十息。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不再动弹,连最后的一丝抽搐都停止了。
陈江並没有立刻鬆手。
他又多压了片刻的功夫,確认王进已经死透了,连心跳都没了,这才缓缓鬆开了手。
呼——
陈江站起身,退开一步,避开了床上漫延开来的血跡。
他大口喘息了几下,平復著剧烈的心跳。
第一次杀人,並没有想像中的噁心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接下来……”
陈江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
人死灯灭,该收利息了。
他没有盲目乱翻,那样太慢,而且容易遗漏。
陈江心念一动。
“嗡——”
脑海中,雍州鼎再次浮现。
“洞玄太始,神鼎鉴真——探查王进所有的高价值財物。”
鼎身金光一闪。
【探查结果如下:】
【一:尸身怀中內袋,藏有现银三两,碎银若干。】
【二:床榻左侧第三块木板下暗格,藏有现银十五两,铜钱两贯。】
【三:枕头夹层內,藏有一本刀谱。】
陈江眉头一挑。
好傢伙。
一个帮派的普通帮眾,身家竟然如此丰厚。
这还没算上平日里挥霍掉的。
这些,可都是吸长柳街上民眾的血,而得来的钱財。
陈江没有客气。
他先是在王进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果然在內袋里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接著,他掀开床板,找到了那个暗格。
十五两白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加上尸体身上的,一共十八两多,若是算上铜钱,足足有二十两之巨!
陈江不仅把自己交的那一千五百钱拿了回来,还翻了十几倍!
“杀人放火金腰带……”
陈江將银子全部揣入怀中,心中暗自感嘆古人诚不我欺。
最后,他拿起那个染血的枕头,撕开夹层。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掉了出来。
《断门刀》。
这就是虎獠帮仗以横行的刀法?
陈江隨意翻看了两眼,发现这刀法內容不多,粗浅得很,讲究的就是个凶狠泼辣,以命搏命。
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但用来借鑑一番倒也不错。
收好。
做完这一切,陈江环顾四周。
他將屋子稍微翻乱了一些,偽造成流窜盗匪入室抢劫的假象。
隨后,清理掉自己留下的脚印和痕跡。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陈江转身,推门而出。
没入黑暗之中。
……
半个时辰后。
陈家后院。
陈江翻墙落地,悄然无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父母房里的鼾声隱约传来,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些。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
借著月光,他先將那把厚背菜刀洗了一遍。刀刃雪亮,没有卷刃,也没有缺口,上面的血跡被井水一衝就散了。
他把刀收好,开始洗手。
哗啦。
冰冷刺骨的井水泼在手上,陈江低头搓洗著手指。
一遍,两遍。
明明手上已经洗得很乾净了,连指甲缝里的泥都抠乾净了,可他总觉得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股味道像是渗进了皮肤纹理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陈江停下动作,把手浸在冰冷的水桶里,直到双手冻得有些发木,那种黏腻的错觉才终於消失。
他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夜风一吹,后背凉颼颼的,他这才发现,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呼……”
陈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著井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杀人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刀切入喉咙的手感,和切猪肉並没有太大的分別。
只要跨过了心里那道坎,剩下的就是手熟而已。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矫情。
在这个世道,他不杀王进,王进就会像吸血鬼一样把陈家吸乾。
陈江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冷静。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关好门窗,这才点亮了那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下。
桌上摊开著一堆碎银和铜钱,还有那个沾著些许土腥气的钱袋。
陈江坐下来,神色平静地看著这笔银钱。
这笔钱,足够买四瓶气血丹,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心无旁騖地衝击修行。
“杀人放火金腰带……”
陈江低声念叨了一句,將银子分门別类地收好,藏在床下的暗格里。
吹熄油灯,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