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院试(上)(1/2)
“还有。我的事跡时下在西关已传开了,洪秀全这半年都在澳门,澳门的消息源之广不亚於西关,或许还胜之,难道就没有听到什么?”
“冯云山骨子里是游侠性格,自我认识他开始就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漂著,难道也没听到什么?”
“不可能,绝无可能,但这两人碰到我却一句话没有提到,真若此,这两人城府之深简直令人胆寒!”
次日一早,等凌风起身后,凌零七过来了。
“少爷,洪爷、冯爷一早就离开了,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哦?”
“他们说马上就要科考了,就不邀请你去他们家做客了,等考完了务必再回花县一趟,他二人必定盛情款待”
凌风问道:“可知他二人去了哪里?”
“都去官禄?村了”
凌风暗忖:“那雅各布估计早就死了,否则洪家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而起床后没有各回各家,显然二人另有私话要说”
洗漱用饭后,他带著陈开、周春以及凌零七来到父母坟塋前献上祭品,又將自己来之前撰写的祭文焚烧了,三叩九拜后这才离开。
他准备回去了,对凌零七叮嘱一番后便出发了。
......
北风乍起,天气转凉。
学政衙门考棚之外,数千童生熙熙攘攘,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儿、墨香与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凌风提著考篮,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来自花县的熟悉面孔。
眉宇间带著执拗与焦躁的洪秀全,以及似乎与他形影不离但神色更为沉静,却也难掩忐忑的冯云山。
“南海县,凌风!”
凌风虽出自花县,考籍却在南海县。
唱名声落,他深吸一口气,步入那排杉木隔间。与乡试的贡院號舍相比,这里虽简陋,却无需在此过夜,一天的鏖战,胜负即分。
巳时初,三声锣响,全场肃然。
题纸由差役分发到手,凌风展开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四书题:『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此题出自论语,看似平易,但深究起来极易流於空泛,若按照寻常解法,將“文行忠信”分而述之,难免沦为下乘。
但凌风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丁善庆在其论述《思补斋笔记》中的话。
“教士之方,与取士之准,皆当以体用为本。文,载道之器也;行,践道之实也;忠信,立道之根也。四者非並列,乃一贯”
他瞬间明白了破题之钥——不能平行罗列,必须点出四者內在的“体用”关係与逻辑链条。
他並未急於动笔,而是先研墨铺纸,静思片刻。时下周遭已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落笔声,邻舍一童生或许因为紧张,竟不慎打翻水壶,引来一阵低呼与衙役的的呵斥。
凌风充耳不闻,提笔濡墨,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
“圣人立教,统归於实,盖合內外而其德也。”
开宗明义,將“四教”归结於“实”学,旨在“铸德”,这便与丁善庆痛恨的“空疏之学”划清了界限。
承题、起讲,他层层推进,阐明“文”非辞章之末,乃是“载道之舟车”;“行”非独善其身,必要“见之於事功”;而“忠信”则为根本,贯穿於“文”、“行”之始终。
他將丁善庆推崇的“经世致用”思想,巧妙地编织进对圣人教诲的阐述中,使文章既有理学的根柢,又闪烁著实务的光芒。
时近正午,日头毒辣。他啃著自带的糕点,就著清水。就在此时,腹中一丝隱痛袭来,不禁大惊失色。
“娘的,这闹肚子的毛病怎么此时出现了?”
幸亏他早有准备,赶紧拿起一瓶备好的姜连汁,强忍辛辣饮下一口,將不適压了下去。
饮下后肚子咕咕作响,不过略等了一阵后先前的隱痛渐渐消散。
午后,试帖诗题发下:
赋得“金石声”得“诚”字,五言六韵
“金石声”比喻文辞优美,声调鏗鏘,亦暗含坚贞不移之质。
凌风心念再动,丁善庆为人刚直,其名“善庆”虽出自周易,然“善”亦近“缮”,有“修缮”、“巩固”之意,犹如金石。
略一沉吟,诗句便流淌而出:
清商振林木,掷地玉山崩。
气自胸臆出,声隨肝胆凝。
孤贞盟日月,一片秉精诚。
信誓河月永,坚心冰霜澄。
希音溯绍濩,至性蕴坤灵。
莫道知音少,钟期自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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