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既见北帝,为何不拜?(2/2)
得了张扬应允,云白神情肃然,正衣冠,手中拂尘一甩,当即便开始施法。
他那苍老、矮小、佝僂的身姿中,平白透出一股威严庄重,气机似与庙宇穹顶相接,广博浩大。
老庙祝双手掐诀、结印,踏罡步斗,举手抬足间,袖袍鼓盪飞扬。
因真武帝君兼有盪魔之责,所以铜胎金身两侧,还摆放著兵器架,皆是铜製,共有三十七对,七十四件,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一应俱全。
在云白的法术牵引下,这些兵器皆是颤动不已,嗡嗡作响,似要挣脱束缚,飞天而去。
忽然间,云白站定方位,伸手一引,香案供桌上,一张黄符纸飘起,落入火盆中,化作漫天飞灰。
这些纸灰並未落地,反倒是被一股灼热气流托举,形似龙捲,不断向上攀升,飞旋不止,彼此碰撞,更有錚然金铁声,凌厉非常。
纸灰升到最高点,已有足足七十四片,如铁骑列阵,颯然横空,兵锋直至张扬,杀机四溢。
张扬一眼就看出来,老庙祝用的是交感法术,以纸灰为替身,抽取七十四柄法器中兵戈煞气,用以攻敌。
这种交感法术,需要两者外形相似,又有长时间的接触,方能施展成功。
古老相传,新婚夫妻会將头髮交缠在一起,头髮相续,心也相连,便是交感法术的一种运用。
老庙祝修行数十年,法力甚深,又身处北帝庙道场中,全力施为之下,这一记法术的威力,已远迈强弓硬弩。
就算是严振东这种横炼大成、筋骨如铁的外家高手,也决计抵挡不住,要被射出一个个血窟窿。
除此之外,更有一股金戈铁马、所向无敌的横暴杀气,充斥殿宇,將这座清净道场,硬生生化为修罗杀场。
这是纯粹的精神压迫,寻常武人立身此处,当场就要被嚇得心气全无。
唯有借相法有成,心坚如铁、不可动摇的大拳师,方能抵抗。
云白老道一运起法术,面容凝如金铁,威严深重,肃声道:
“既见北帝,为何不拜?”
张扬笑了声,“身为武当弟子,当然要拜祖师。”也不看空中纸灰,只仰视北帝金身,口诵真武宝誥。
“志心皈命礼。混元六天,传法教主。普为眾生,消除灾障……”
张扬念咒之时,神情虽是肃穆,却无丝毫信眾对神灵的虔心拜服,反倒一派从容,平等视之。
他念完宝誥,扬起袖袍,右手在香案上一抹,取了三根香,左手拔了木簪,横簪胸前,披头散髮。
张扬双手一合,三根香与簪子横竖交错,形如柵栏,再忽地转身,背朝真武面朝人,向前一拜。
云白目光一晃,只觉那条披头散髮的影子,似乎在剎那间变得无比壮大,与真武大帝的神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同样的庄重威严,至高无上。
紧接著,铜胎金身似乎也因这一拜,推金山、倒玉柱般压下来,庙祝一时难分真幻,心神狂震,纸灰亦砰然碎裂!
真武驾前,刀兵禁绝!
老庙祝法术被破,浑身一颤,袖袍翻卷,衣袂纷飞。
可他却不管不顾,只是盯著张扬,眸光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已有癲狂之態。
“神意与真武金身相合,你分明是出世派道人,怎会有这般手段!不可能、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