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继承(2/2)
“祖父,”沈砚白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孙儿心意已决。沈府,孙儿会常回来,族中事务,孙儿亦会尽心竭力,绝不推諉。但居住之所,请恕孙儿不能从命。”
他看向沈老太爷,目光坦然:
“孙儿既然承了这家主之位,自会以沈家兴衰为己任。但孙儿亦相信,家主威信,不在居於何地,而在行事为人,在能否带领家族前行。”
他语气坚定,已下决断就不会更改,沈老太爷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沈砚白见祖父並未多言,和苏和卿行完礼,相携而去。
看著沈砚白与苏和卿行礼告退,並肩离去的背影,沈老太爷挺直了一辈子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僂了些许,那素来威严矍鑠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一种深刻的疲惫与追悔。
堂內光影明暗,將他孤坐的身影拉得有些长。
这孩子......终究是与沈府,与他的期望,隔了一层。
沈砚白是他最看重的长孙,天资聪颖,心性坚韧,自幼便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决断力。
当初,正是看中这份不凡,家族才力排眾议,將他小小年纪便送往千里之外的白鹿洞书院,拜在那位连皇家都要礼让三分的隱世大儒门下。
如今,他確实学成了。文韜武略,心机手腕,样样出色,甚至青出於蓝。连陛下都亲口定了他家主之位。
可这份出色里,却也掺杂了太多由距离和独自成长铸就的主见。
家族的命令,长辈的期望,世俗的规矩,在他那里,似乎都成了可以斟酌、可以权衡、甚至可以打破的选项。
娶妻如此,不顾门第之见,不顾家族內部可能的阻力,一意认定苏家女。
住处亦是如此,连象徵家主权柄与责任的祖宅主院,他说不搬,便不搬。
“定下的事情,就算太上老君来了也不更改......”
沈老太爷喃喃低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话,是当年白鹿洞书院那位大儒在信中对沈砚白的评价,当时他只觉得骄傲,觉得孙儿有气魄。
如今想来,这份气魄用在与家族意志相左时,便成了难以驾驭的倔强与疏离。
他看著两人身影消失的迴廊尽头,那里阳光灿烂,仿佛预示著他们即將开启的、不受沈府高墙拘束的新生活。
而他,这个曾经一言九鼎的沈家老太爷,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无可奈何。
深深的、带著无尽复杂情绪的嘆息,在空旷的厅堂里迴荡。
“谁让当初......我和他父亲决议將这孩子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读书呢?”他自言自语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