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世界那么大（1/2）

茜茜公主这段时间一直想去旅行，一开始弗朗茨是反对的，她很不高兴，一次为藉口，彻底分居。反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她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

作为一个丈夫，恼火是自然的。可作为一个皇帝，只能忍著，因为如果离婚，后果是无法想像的，歷史上没有一个欧洲君主能够顺顺利利的离婚，非得让教皇敲一笔不可。不过弗朗茨要是有这个心愿的话，目前倒是一个好时机，因为奥地利帝国跟教皇正处在蜜月期。

伦敦会议附属条约中，教皇国恢復了地位，在奥法战爭结束之前，义大利就从教皇国撤走，教皇又接管了自己的国家。

据说接到伦敦会议消息的时候，囚居在梵蒂冈城堡的教皇直呼上帝保佑，慷慨的拿出了大笔钱做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弥撒。同时也对帮助教皇国復国的奥地利帝国充满了感激，他多次向哈布斯堡家族发出邀请，请皇帝访问梵蒂冈。教皇给哈布斯堡的主人准备了一个惊喜，可惜皇帝没有应邀。三次之后，教皇的热情消减，觉得可能哈布斯堡家族不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於是乾脆派出特使赶赴维也纳跟皇帝会晤，这时候弗朗茨才知道，教皇给他准备了一顶皇冠，名曰罗马人的皇帝。

这个惊喜，惊是够惊，喜则未必。弗朗茨恨不能退避三舍。开什么玩笑，还罗马人的皇帝。这不就是神圣罗马帝国吗。

第一个得到这个称號的，是查理曼大帝。根据传说，查理曼大帝访问罗马，去了圣保罗棺槨前虔诚的祈祷，主持仪式的教皇突然將一顶王冠戴在他头上，宣布他为罗马人的皇帝，这便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来源。查理曼事后告诉別人他上当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是不会来的。他或许说谎了，在演戏，在表演谦逊，也或许没说谎，因为当时的教皇有动机这么做，教皇需要一个强大的君主保护宗教的利益，而查理曼几乎一统欧洲，是当时最强大的帝王。

查理曼死后，在他孙子时代，三个孙子瓜分了查理曼帝国。帝国一分为三，分別是东法兰克王国、中法兰克王国和西法兰克王国，其中东法兰克发展成了后来的德意志，西法兰克则是法兰西，中间的义大利则会很快四分五裂直到近十年才被萨伏伊王朝统一，而今年又分裂了。

查理曼大帝这顶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后来为什么会落在德意志人头上，是因为东法兰克后来发展起来，並在一百五十年后，控制了义大利地区，当时的东法兰克国王奥托一世被教皇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这顶皇冠传承至拿破崙逼哈布斯堡家族退位为止。

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教皇突然又要捡起这顶皇冠，还要戴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头上，因为查理曼大帝时期的教廷窘境又出现了。当教皇听到伦敦条约之后，他固然欣喜若狂，可当他从梵蒂冈之囚中走出来，赫然发现世界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了。法兰西帝国竟然崩塌了。

放眼望去，整个欧洲，罗马教岌岌可危。是真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的程度了。

尤其是德意志帝国的建立，让教皇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对教廷而言，如果要排一个敌人次序，或许北德意志这批新罗马教异端，比奥斯曼的异教徒还让教廷愤恨。

如今欧洲，法国衰弱，且没有了保护罗马教的法兰西帝国，英俄德三大帝国没有一个信封罗马教的，英国是特色新宗教，可以看做是罗马教的独立分部，既不承认罗马教也不反对罗马教，俄罗斯帝国人家玩的是希腊教，最多算新希腊教，跟罗马教同源但不同权。能依靠的，似乎只剩下奥地利帝国，只剩下哈布斯堡家族了。可这个家族被拿破崙打击，被迫放弃了传承千年的罗马人皇帝的头衔，跟罗马教有关係，但不多。

所以教皇在危机意识刺激下，有强烈的加强跟哈布斯堡家族关係的动机，对教会而言，没有什么是给一位有雄心壮志的皇帝背书更好的合作了。

可惜这让弗朗茨差点破防。罗马人皇帝这个称號太敏感了，被拿破崙打入泥潭，就是这个原因。当时拿破崙否定了一切欧洲传统秩序和观念，用自己的权威肆无忌惮的更改著欧洲的版图，將过去甚至会引发一场战爭的王冠大肆批发，组建了莱茵王国，给巴伐利亚、萨克森等德意志地区的棒国都加了王冠，从过去的选帝侯，公爵国变成了王国。为了不让这些个王国上面还有一个帝国，逼迫哈布斯堡家族退位，神圣罗马帝国解散。

神罗解散之后，德意志地区，连一个统一的旗帜都不復存在。哪怕打败拿破崙之后，组建了德意志邦联，鬆散程度甚至比不上曾经的神罗。直到俾斯麦合纵连横，以普鲁士为核心统一了北德意志，又通过各邦国的封建君主推举的方式，给普鲁士国王上了帝號，这个新生的德国，本身就带有一丝曾经的神圣罗马帝国味道。至少在推举的邦国口中，他们提出了让普鲁士国王重建德意志帝国的说法。

现在这个德意志帝国已经出现了，奥地利帝国，哈布斯堡家族再从罗马教皇手里重获神圣罗马帝国皇冠，就跟这个德意志帝国有所衝突了。外交上，会引起爭议，政治上，会引发衝突，至少跟德意志帝国的互信会被刺破。

在法国跟俾斯麦接触更多之后，弗朗茨是真的不想去跟这个人为敌，在这个人死之前，他也不想跟这个人操作的国家为敌。

所以这个空有名头的罗马人皇帝，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教皇如果愿意將教皇国纳入这顶皇冠的权力之下，他倒是愿意试试。外交上可以跟德意志帝国商討，双方一起发声明，给罗马人皇帝进行重新詮释，让其与德意志概念分离；政治上可以进一步拉拢义大利人，之后作为统治义大利的工具和名义。但如果只是名头，那不要也罢。

弗朗茨拒绝归拒绝，却感受到了教皇的友谊，反馈了一些善意，比如派遣了上百个德意志军官帮助教皇训练新组建的军队。

至於教皇再三表达的加冕热情，那是提都不提。都什么时候了，袁世凯登基都能天下皆反，教皇，时代过去了。

这个神奇的时代，教皇这种老思想不是少数。大革命不但革新了欧洲政治秩序，国土版图，也打破了人类思想的桎梏。此时，新老交替之际，有些人可以活在中世纪一般古板，也有人可以比21世纪的人更激进。

教皇显然就是那种活在中世纪思想中的人物，比以守旧著称的哈布斯堡家族还要守旧，毕竟旧是他曾经的巔峰，且永远也无法回到那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