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白衣入洛阳(1/2)
华夏二年,春,洛阳。
整座城,安静得有些过分。
天街上的车马稀疏了许多,连沿街叫卖的小贩都下意识压低了嗓门。
御道两侧,禁军校尉李三石感觉自己的喉咙像塞了一团沙子,又干又涩。握著长戟的手心,已经全是黏腻的汗。
他不自觉地,將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御道尽头。
那里,一行身影出现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一个简单的木簪束著花白头髮。
没有剑,没有冠,甚至没有隨从打著旗號。
但当那个身影出现时,李三石感到身边的老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汉王,刘邦。
不,现在不像王了。
他身后,萧何、曹参、樊噲……每一个名字,都曾是让北军將士们夜里做噩梦的存在。
此刻,他们却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狼,低著头,沉默地跟在刘邦身后。
一步,又一步。
他们走得很慢,仿佛脚下的青石板是烧红的烙铁。
李三石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沛县的刘季?
根本没啥特別,看起来,就像个田埂上隨处可见的老农啊?
可就是这个老农,让整个洛阳,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来……认罪的。
政事堂。
香炉里燃著凝神的檀香,青烟裊裊,却驱不散大殿內沉闷的空气。
首席执政官文魁,正坐在主位上,用一块乾净的白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一把短剑的剑鞘。
仿佛殿外那个即將走进来的男人,还不如这把剑重要。
他身侧,大宗正扶苏,则正襟危坐,面色复杂地望著殿门的方向。
终於,脚步声到了。
刘邦领著眾人,踏入殿门。
在看到文魁的那一刻,这位年过半百的梟雄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
“扑通!”
沉重的双膝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大殿里激起了一阵迴响。
跟在后面的樊噲,眼皮狠狠一跳,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罪臣刘邦,叩见执政大人,大宗正殿下。”
刘邦的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文魁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擦拭剑鞘的白布,依旧有条不紊地移动著。
大殿內,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沙…沙…”的轻微摩擦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著所有人的神经。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息,都像是一场煎熬。
汗水,从刘邦的鬢角渗出,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知道,对方在等。
等他撕开所有的偽装和体面。
良久,刘邦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的苦笑。
“邦,有罪。”
“邦就藩之后,心怀不轨,私藏兵甲,意图谋逆……”
他竹筒倒豆子般“坦白”著。
文魁还在擦拭著剑鞘,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直到刘邦说到最后,几乎是带著哭腔嘶吼出来:
“一切罪责,皆因邦一人野心!与眾兄弟无关!恳请执政大人明鑑,邦愿一死,以谢天下!”
“沙……”
擦拭的声音,停了。
文魁终於將那把短剑放到桌上,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落在伏跪在地的刘邦身上。
“刘季。”他叫了刘邦的本名。
刘邦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有野心,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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