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铁匠铺（1/2）

大炎王朝。

晌午的青山县，日头正毒。

街上少有人走动，连街边的老黄狗都趴在屋檐下吐著舌头，懒得动弹。

唯有城东头那间小小的李氏铁匠铺里，依旧响著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铺子內，炉火正旺，热得像个蒸笼。

陈锋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肌肉隨著锤起锤落而賁张起伏。

他正专注地锻打著手中一柄即將成型的柴刀，每一次锤击落在烧红的铁块上，都会溅起一蓬火星。

“师兄，你这锤子落得可不如以前稳当啦？是不是天太热，手软了？”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扎著双丫髻的少女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双手托腮，笑嘻嘻地看著陈锋。

她是陈锋的师妹，李小禾。

虽是调侃，但少女灵动的眸子里却带著几分关切。

她总觉得，师兄月前病了一场后，眼神里便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沉静，这打铁的手艺，似乎也……生疏了些许？

以前师兄一锤下去，那声音清脆利落，现在却总觉得少了点韵味。

陈锋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

“就你话多，嫌我手生，下次你帮张屠户打那把杀猪刀去？”

小禾吐了吐舌头，没再接话。

她心里清楚。

即便师兄技艺真不如前，在这青山县，他陈锋打出的铁器，依然是数一数二的结实耐用。

也正因如此。

在大炎王朝，匠户地位虽不高，铺子却有点名气。

这门营生也比种地、打鱼、打猎等等要好太多，至少不会被官府的税收和帮派的“茶钱”，逼得吃不上饭、走投无路。

两人说话间。

铺子门口的光线一暗。

陈锋本以为是师傅李铁山外出归来。

抬起头，却见两人堵在铺口。

除了县里的泼皮王老五，还有就是一名身著锦缎长衫、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那人负手而立，目光淡漠。

王老五躬著腰陪在一旁，姿態諂媚。

打铁声戛然而止。

陈锋放下铁锤，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看向来人：“是王老哥，您要打点什么？”

“陈小师傅，你以前给俺打过农具，你的水平俺知道，这次特意给你介绍了个贵人。”

王老五咧嘴一笑，黑瘦的脸上露出一口黄牙，指著那人道，

“这位是青山武馆的赵乾赵管事！馆里武者们缺十把练功用的刀，你小子运气好，赵管事亲自来订。”

王老五曾经是个靠田里庄稼把式出名的老农，后来不知怎的，给县里的青山武馆当起了狗腿子。

那赵管事进门后，不加掩饰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似乎嫌弃这铁匠铺里的烟火气。

听到“青山武馆”四个字。

小禾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一抹紧张的神色，身躯微颤。

“赵管事，不知您是自备铁料，还是用小店的材料？”

陈锋按常例问道，“若用小店的材料，按照市价，一把好刀连工带料，需五钱银子。”

陈锋的话说完，赵管事却没什么表示，站在原地，撇了撇嘴不屑开口。

还是王老五搭了话。

他眼睛微眯，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陈小师傅，贵人在前，你怎好按市价收取费用？”

王老五在怀里摸了摸，隨手將几枚铜板扔到地上，下巴昂了昂，

“诺，够不够？今天俺就带了这些。”

一枚破旧的铜板滚落到陈锋脚下，转了个圈停了下来。

陈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本以为对方是来介绍生意的，现在看却是来找茬的？

但他语气依旧平稳，好言好语：

“王老哥，打铁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铁料要钱，炭火要钱，我出力气也要餬口。五钱银子，是公道价。”

若是今天开了这个头，往后武馆都不给钱打兵器，铺子便开不下去，与断了自家的生路无异。

“公道？你和青山武馆讲公道？”

王老五忍不住嗤笑一声，扭头观察赵乾的脸色。

赵乾仍不言语，耷拉著眼皮，半闭半睁的眼睛四下扫了扫铺子。

直到瞥见小禾那初具规模的躯体。

他才稍微睁开了些眼睛，表露出一点兴趣。

王老五转了转眼珠，瞬间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