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帝尊虚影(2/2)
被剥落的皮肤,在空中化为飞灰,消散无形。
然后是脸颊、脖颈、胸膛……
剥皮的过程,缓慢而有序。
每一寸皮肤剥离,都会带走一丝黑气。
那些黑气在脱离肉身后,发出悽厉尖啸,想要重新钻回去,却被周阳明周身的飞仙劫力炼化,化为青烟。
玄云看得心惊肉跳。
他见识也算广博,见过无数诡异功法,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术。
剥落的皮肤下,淡金色的帝骨显露,烙印著密密麻麻的帝道符文,那是周阳明大道的显化。
但玄云也注意到,在那些帝道符文之间,夹杂著些许黯淡的灰斑。
灰斑不多,却如美玉上的瑕疵,格外刺眼。
“原来如此……”玄云喃喃。
这诡异的剥皮之法,剥的不是真正的皮,而是附著在真我之上的“杂质”。
时间流逝。
周阳明的身躯,已彻底化为淡金色的骨架。
一层柔和的清光包裹著,心臟位置点点赤金光芒,如星云般旋转,吞吐著磅礴生机。
然而,在这尊淡金骨架上方,头颅仙台的位置,却呈现著截然不同的景象。
晶莹如琉璃、洁白似雪的仙台,本是修士神识与道果的终极净土。
此刻,却被两道刺目的血线贯穿、缠绕。
这正是昔年帝尊留下的封印与后手,是玷污真我、嫁接因果的枷锁。
无数黑色的古字,如同蚁群,从周阳明骨架的各个方向涌来,层层叠叠地包围了仙台
一枚黑色古字尝试贴上血线,却被直接弹开,甚至湮灭。
黑色古字被击溃后,又会化为墨色雾气,重新凝聚,再次尝试渗透。
两者,陷入了僵持。
仙台处,黑雾与血光交织。
仙台之外,周阳明身躯的其他部分,却呈现著另一种循环。
被剥离的血肉、筋膜、脉络,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在《画皮鉴真录》的诡异法则驱动下,从虚无中,重构出莹润的肌理、血管、表皮。
新生的肌肤光洁无瑕,流动著道则辉光,比之前更显完美。
然而,新生的皮囊几乎在成型的瞬间,再次被剥离,循环往復。
这种近乎自我凌迟的循环,足以在数个时辰內,將一位气血旺盛的准帝活活耗成乾尸。
时间,在这片边荒星域,失去了意义。
……
一天过去。
仙台处,黑红僵持依旧,周阳明的身躯,完成了百次完整的皮囊剥脱与重生。
十天过去。
僵持仍在继续,血线周围,湮灭再生的黑色古字,似乎密集了一丝。
皮囊的循环已进行了数千次,新生的皮肤从带著道韵辉光,渐渐变得朴素无华,如同初生婴孩。
一百天过去。
仙台处,那两道顽固的血线,终於出现了变化。
暗金血线之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极其模糊,却带著镇压万古青天的气韵。
他屹立在道台之上,手持一尊三足两耳、吞吐混沌气的鼎。
虚影的周围,有无数身影在俯首、在叩拜、在虔诚诵唱,诵唱声跨越万古时空,隱隱与黑色古字对抗。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身姿,那气度,那口仿佛能熔炼宇宙的鼎……
玄云只觉呼吸一窒,心神剧震。
帝尊!
“怎……怎么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尊周阳明的仙台之內,为何会留存著帝尊的道与法?
而且,是以这种如同附骨之疽的血线形式存在?
玄云身为准帝九重天,只差那终极一跃便可触及帝境。
他怎能不明白,仙台对於修士而言,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