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想要吗?(1/2)
距育仙司衙署三里外,有一片僻静的樟灵木林。
林边空地,停著一架通体玄黑样式朴拙的飞舟,若非舟身隱约流转的符文光泽暗示其不凡,乍看与仙国常见的廉价飞舟无异。
梁剑剑光敛去,落於舟前。
舟门无声滑开。
內里空间远比外观宽敞,陈设雅致,灵灯暖黄。
闻君正身著常服,坐於矮几后,正自斟自饮。
“来了?”
他抬眼,声音平稳。
“大人。”
梁剑轻轻走进飞舟。
“感觉如何?”
梁剑直接开口道:“曹瑞表面功夫滴水不漏,恭敬惶恐,话也说得挺漂亮。但卑职觉著……他心思恐怕已经变了。”
闻君正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了晃。
“正常,他今年该有七百三十余岁了吧?”
闻君正微微摇了摇头:“从八品元婴,寿元千载。满打满算,还剩不到三百年。若百年內无法晋入正八品化神,延寿至一千五百年,便只能等著修为停滯,退养等死。”
他抿了口酒,喉结微动。
“有些別的心思,难免。说到底……是本官,对不住他。”
闻君正放下酒杯,指尖在案几上轻点:“当年他在高等室副主事位置上卡了一百多年,眼看无望,是本官力排眾议,推他坐上主事之位,得了这从八品的修为续命。若无此举,他如今……怕已是冢中枯骨了。”
“大人不必自责!”
梁剑眉头微蹙:“曹瑞能有今日,全赖大人当年提携。此乃再造之恩!如今形势微妙,他就开始摇摆不定,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別。哼,若无大人,他坟头灵草怕是早已高达十数丈了。”
闻君正摆摆手,止住梁剑话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官场之上,恩情有时…敌不过前程。”
他目光转向舟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下中枢殿內,贺真人告老在即,我与庄彦爭夺那空出来的真人之位,明眼人都看得出,庄彦背后站著宋殿主,毕竟宋殿主想插手中枢殿的权柄,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曹瑞想另投门庭,寻上一条活路,本官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
闻君正眼睛微咪:“但育仙司高等室,对接著全县高等修仙学院及各大宗门。那里面,牵扯多少家族利益,多少香火人情,多少潜藏的功绩与麻烦……你我都清楚。”
“其他各室皆可暂时放放,唯独高等室,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中。此处若失,不止是丟了育仙一块阵地,更是断了与未来那些有可能成长起来的修士,包括那些地方家族势力的一条重要纽带。於眼下竞爭,有害无益。”
梁剑默然点头,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大人,以曹瑞如今心態,寻常许愿画饼,怕是难以打动。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晋升续命之路,而我们目前给不了他庄殿主能给的承诺。”
他顿了顿,右手並指在自己脖颈前,极轻的虚划了一下。
意思明確。
闻君正目光扫过梁剑的手势,缓缓摇头。
“不妥。”
“仙国官场,自有其运转规矩。斗爭可以,倾轧也无妨,但直接动用此等手段,乃是下下之策,后患无穷。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能做。一旦开了这个头,坏了规矩,我们与真仙会那等贼寇,又有何异?”
闻君正手指继续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现在,恐怕也只有换人了。”闻君正抬眸,眼中锐光一闪:“扶持一个能坐稳高等室主事位置,且能维繫好与各院校家族关係的人上去,曹瑞的话,让他体面退场吧。”
梁剑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大人,这恐怕很难吧。”
“如今殿內风声鹤唳,宋殿主那边又盯得紧。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反弹。”
“而且在这等敏感位置,有能力者未必愿意此时出头涉险,愿出头的…又未必有能力稳住局面。曹瑞经营高等室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未有大过,贸然动他,还必须有足够由头。”
梁剑语速渐缓,脑海中快速闪过各个人名。
忽然,梁剑眼神微动,想起今日在曹瑞值房所见。
“大人。”梁剑向前微倾身体,低声道:“卑职今日倒想到一人,或可一用。”
“哦?谁?”
闻君正望来。
“陆明。”
梁剑吐出这个名字:“便是大人此前看过其仙献,笔试第六,昨日刚入职育仙司的那个新人。”
闻君正眼神未变,示意他继续说。
“今天卑职在曹瑞处,恰逢其属下呈交一份修士就业报告。那份报告,正是陆明接手整理。卑职粗略看过,数据拿捏恰到好处,格式严谨,条理清晰,绝非新手可为。”
梁剑停顿一下,继续道:“高等室副主事周鼎,虽然能力中庸,但胜在勤恳,且在高等室多年,熟悉事务。他对曹瑞近年將庶务尽数推於己身,早有怨言,只是隱忍不发。我们或可暗中扶周鼎上位,接替曹瑞。而空出的副主事之位……”
“可以让陆明顶上。”
“此人既有能力,又知进退,且出身寒微,暂无复杂背景,很便於掌控。如此一来,高等室实际权柄,仍在大入手中。周鼎为主,陆明为辅,一稳一进,或可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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