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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短篇《认知疫苗》-【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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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定的提线木偶】——

·(注4:该篇故事暂定为多结局敘事,笔者此处仅展示β-理性线的简要剧情....)

嗒。嗒。嗒

水龙头又开始滴水。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镜面悄然蒙上雾气,我抬手擦出一片清晰。不断审视著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行水珠沿著镜面流淌,在倒影脸上划出类似泪痕的轨跡

那些论述、掌声、和期待的目光......或许都只是剧情必要的光效渲染,就连精英学者的光鲜皮囊,也不过一场海市蜃楼罢了

不,等等。我强迫自己深呼吸

这一切只是揣测和假设,那些关於“玩家”和“角色”的隱喻並不能佐证事实

当务之急是找到实证。没有证据的猜想终究只是妄想

推翻臆想也好,证明猜想也罢。我都需要某些更具体的线索和拼图

但问题来了:该从哪里找呢?没空给我慢慢调查了,必须短时间找到能串联一切的关键钥匙

谁能给我这些信息呢?

“靠,这破游戏平衡性绝对有问题!设计师小时候上学是不是被聚堆的杂兵捅烂过屁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我转头,视线聚焦在那个专注於游戏的脱线青年身上。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头顶还翘起一綹呆毛,拇指在按键上翻飞,时不时因游戏画面而皱眉或咂嘴。

要不要问他?

我张了张嘴,既想抓住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从他身上挖掘出更多佐证猜想的线索,又恐惧那些线索会彻底击碎我对“自我”的认知

“喂,教授,你脸色怎么跟丧尸啃过似的。“他若有所感地抬头,掌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该不会真信了我那些游戏比喻吧?“

此刻,我心底那些“怀疑自己是提线木偶“的怀疑像沸腾的气泡,在喉间翻滚,即將轰破齿关...

“没什么。“

最终我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顺手拧紧仍在滴水的水龙头

理智及时勒住了感性的韁绳:向一个刚认识半小时的网癮青年倾诉认知危机,恐怕只会收穫“你中二病晚期?“的嘲笑。

况且,在获得確凿证据前,任何情绪化的倾诉都只会让事態更混乱

听罢,青年嘆了口气,屏幕里的角色“吧唧“一下被路边杂兵踹下悬崖,他放下掌机:“你怎么变得蔫了吧唧。跟我老妹似的,问什么都回『没什么』“

“说起来,你妹妹是接种者吧?在会场吗。“

“没,在家待著呢。“他困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有个猜想需要验证。“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確定究竟想验证什么。是验证认知疫苗的副作用?还是验证我是否真如青年所说,是“被操纵的角色“?

“哦,你想找认知疫苗的接种者吧?“他挠著乱糟糟的头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对象研究所有个你的崇拜者,是认知疫苗的接种对象。她今晚一直等在会场门口,好像是想找你签名呢。“

“具体特徵?具体位置?“

“会场东门休息区吧…红头髮?打游戏时顺耳听的,没细问。“青年眼里闪著犹豫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教授你这状態...“

“时间。“我突兀地说。

“啊?“

“现在几点?“

他瞥了眼掌机:“呃,距离你的演讲还有...18分钟“

我一把夺过他的掌机,金属外壳硌得掌心发痛。这个动作太粗暴了,但此刻我需要这种真实的痛感。“借我用用。”

“喂!我的存档——“

“回头赔你十台。“我已经推开厕所门,走廊的暖光扑面而来。背后传来他最后的嘟囔:“跟速通玩家似的...“

洗手间的门合拢。我摸了摸西装內袋,那张纸条还在。冰冷的绝望感也还在,但已凝结成某种锋利的工具

正好,来割裂那个肿胀的猜想

*

暖光灯將影子拉得很长,我穿过长廊,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疾步前行时,脑中闪过念头:这场追逐会不会也是既定剧情?这份心中焦虑和紧迫感是否早被计算在內?

就像《传火录》主角短暂挣脱诅咒时的错觉:不死人註定质疑传火,而质疑本身...恰是轮迴的一部分

不,现在需要的是切实行动,而不是游戏哲学思辨和虚无主义的自我消解。

深吸一口气,绷紧下頜,我將青年那句“玩家不在乎“碾碎在脚步声里。

跨过最后一道拱门时,宴会厅的声浪扑面而来。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吊灯的光晕,觥筹交错间儘是精心雕琢的笑顏。

我快步穿过人群,对沿途的问候报以机械点头。有位女士拦住我討论“蒙昧边界“,我直接侧身绕过:“改日详谈。

继续往前走,那位女士又踩著高跟鞋追上来,耳坠晃得像钟摆。“教授!那些理论数据——“

“发邮件。“

侍者端著香檳迎面走来。我抬手,精准接住跌落的酒杯,液体甚至没溅到袖口。但我已无暇沾沾自喜。因为巨型电子钟显示20:46,时间正以游戏任务般的紧迫感流逝

经过舞池时有人拽住我的西装袖口。转头对上一双写满崇拜的女孩眼睛“您去年在罪狱岛解救的...“

我抽回手臂打断施法:“抱歉,急事。“

走廊拐角处又撞见佐尔根教授。老者笑著举起蓝宝石的拐杖:“大学者!演讲稿重构好了?”

“在收尾。“我敷衍道

电梯按钮在指尖下泛著冷光。轿厢里忽挤进个满身古龙水味的老绅士,他滔滔不绝讲起我们“去年在苏黎世的彻夜长谈“。我盯著楼层数字沉默,直到他訕訕收声

掌机显示还剩12分钟时,我在会场门口停下。

东大门处人群稀疏,却不见红髮的踪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1分钟...10分钟...

这才像真理的作风。它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我靠在柱墙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可笑。即便找到那个接种者又能如何?验证了猜想后,我又能改变什么?

时间剩余9分钟。我嘆了口气,准备放弃

——转身,红髮少女静立在我身后半米处,无声无息

我心中一跳

这大概是青年口中的那个疫苗注射者

她有及腰红棕色长髮,穿著学院制服,外搭一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下摆飘荡似残破的牵线,安静得像个被遗忘的人偶

“抱歉,时间紧迫。“我低声说道,声音冷静而坚决。不等她回应,我直接挽起她的手臂,將她拉向会场门口

少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落叶,对此,毫无反抗。只是目光留恋地扫过周围的景色,仿佛在告別

......

途中,两名执勤者横跨一步拦住去路:“柏灵教授,这位女士没有邀请函......“

“她是演讲环节的重要嘉宾。“

执勤者面面相覷,犹豫著翻开登记册:“可安保流程...“

“让,开。“

时间压迫感化作实质的焦灼,令我声音淬出森寒冰碴

执勤者的领头似乎想反驳,却在对上我视线的剎那僵住。最终沉默地侧身。

那副退让的姿態,仿佛面对的不是学者,而是持枪的高级军官。

*

我將红髮少女带入电梯,

按下上升按键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紧迫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真相近在咫尺,而我已无法忍受任何拖延。现在必须从她口中撬出认知疫苗的一切。

然而我转头时,喉咙却被某种无形之物扼住了。

红髮少女倚著电梯壁,目光涣散地投向玻璃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斑在她脸上流动,而她的眼眶里蓄满无声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时甚至没有一丝颤动。就像被抽空所有情绪的傀儡,连绝望都显得稀薄。

我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卡在齿间,竟成了无力的哑火。

或许,我该用些手段让她迅速冷静。

比如粗暴掐住她的手腕,用冰冷语调施压,或是用谎言编织紧迫感。可当她用指尖轻轻拭去泪痕,转头看向我时,那双蓝瞳里破碎的波光让我失神良久

“教授,”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入深井,“你说真理为什么要吃掉我们呢?”

“你…指什么?“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我心头一颤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测评报告。边缘贴著便签:【首批接种者模范案例集】

“注射疫苗后,我总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她低头摩挲纸页,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墓碑

“上周是量子与认知领域研討会即席演讲,前天是电视台的脑科学辩论赛......还有那些测试、舞台、镜头......”

她忽然歪头笑了

“他们说,无论多难的场合,我都能完美表现。就像这里......”她点了点太阳穴,“装著人类进化的钥匙。”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卷著一缕红棕色长髮:“但那些事我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就像被虫蛀空的记忆,被鳩占鹊巢的躯壳。”

她放下头髮,食指抬起,在空气中画著螺旋,轨跡凌乱“答题、表演、辩论。我根本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就像有另一个宇宙的灵魂用铁棍在我的大脑里搅动意识....”她顿了顿,语气自嘲“啊,这话对您这种科学家来说,很可笑吧?”

短暂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始敘述,语气没有歇斯底里,平静地如同谈论別人的病歷

“有一天,我偷偷把疑虑写在纸条上,藏在天花板里。”

“可我打开的瞬间,天花板夹层塌了......那里早已堆满我自己写的纸条,像雪一样多。”

“有的写『今天的我还是我吗』,有的问『是谁在操控我的人生』......”

“而最新的內容是,”她的目光掠过我的肩膀,投向电梯外流动的霓虹,用某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

“【离开水面的鱼会遗忘呼吸,跨越边界的人会忘记自己】”

此时,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猩红数字滚动到:61f。而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伸出手攥住我的袖口。下一秒,身躯却像断线木偶般滑落。我连忙弯腰扶住她。而她仰头凑近我,几乎鼻尖相触,轻声呢喃:

“请救救我,柏灵教授......”

话音未落,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垂下头,如同一具熄灭的空壳

休克?精神崩溃?心肺骤停?

正当我犹豫是否该採取急救措施时,怀中躯体突然触电般弹起。

“——誒!偶像!终於见到你了!“

红髮少女抬头,脸上竟焕发出惊喜的光彩,像个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她甚至开心的踮起脚尖转了个圈,白大褂下摆划出欢快的弧线:“我等了整整三小时呢!“隨后眨著星星眼掏出钢笔:“能签字合影吗?“

我后背发凉。她的语调活泼雀跃,瞳孔像被擦除过的玻璃,映不出任何先前的阴霾。

她注意到我的眼神,说:“欸,教授您怎么这样看我......”不安地绞著手指

“是不是我太冒失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试图让声线保持平稳,“总之我们先...“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少女突然击掌,红棕色长髮隨著动作扬起,挺直背脊摆出演讲姿態“我是——”

她的签字笔滚落在地,敲出清脆的“咔嗒“声。

“是...是...“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表情逐渐空白。

就仿佛,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

·——(未完待续)

——【我曾把不可挽回的宿命打碎】——

*距离演讲时间,还剩6分钟

我走在长廊上。地毯吸走了足音,暖光灯將影子拉长又压短,像反覆调试的幻灯片

回想起刚才的交谈,心中猜想已经几乎完全论证。

但还差最后一块拼图,究竟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厕所门口。

是身体的本能?还是说…这也是“最优解”的一部分?

犹豫片刻,我推开了门。

冰冷的瓷砖和滴水声再次包围了我。隔间门板整齐地敞开著,却不见那个盘腿打游戏的青年

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来的毫无道理。我们不过是在厕所里偶然遇到,交流了会儿日常,聊了会儿游戏哲学,连名字都没问,仅此而已。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胸口会闷得像是被某种人生可能性被悄然抹杀过一样?

我摇了摇头,准备离开,却瞥见隔间里的蓝色包装袋,

那是我和他吃剩下的零食袋,也是他真切存在过的证明

弯腰拾起它,塑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包装袋上的小天使图案吹著號角,笑容灿烂得近乎讽刺

我开始在厕所里面焦灼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无的边缘。

不知怎么,竟期待那个满嘴游戏比喻的脱线傢伙此刻推门而入,用他那种没心没肺的语气说“哟,教授,怎么又发呆,不会卡关了吧“

零食袋折起又抚平,塑料膜不断发出窸窣声响

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

时间已经来到最后三分钟,我站在走廊中央,借著暖光灯,嘆了口气

姑且再看一眼这袋浪味仙吧。目光扫过时,忽然被一行字吸引

——生產日期:2028年4月27日

——保质期:三个月

颅內的嗡鸣声骤然炸响!

我產生一种好像被雷击中的幻觉,分明自己登上列车时是2025年5月2日

我死死盯著数字,刺骨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

.....

原来如此

此刻,最后的拼图终于归位,所有线索终於串联成最残忍的真相:

从来没有什么“穿越”和“替代”。只有记忆被循环清除的三年,和永恆运转的“真理”

【跨越边界的人会忘记自己】

这短短三年间,我就从普通大学生,成为名扬天下的“柏灵教授“。这份“奇蹟“的礼物早在暗中標记了价码,就像那些被反覆覆盖的存档,我的记忆也在被定期清空。

所有过往事跡,犹如聚光灯下的一场幻梦。他们口中所谓的真理代言人,不过一只滑稽独舞的失忆木偶

而我终於明白,蒙昧边界,是我永远逃不出的记忆牢笼

认知疫苗,我亲手研发的“杰作”

也根本不是人类进化的阶梯。

而是某种存在所投放的知识瘟疫。它感染人类的认知,操控行为,清除记忆,最终將所有人变成和我一样的提线木偶。

【离开水面的鱼会遗忘呼吸】

原来这就是溺毙在空气中的滋味,我笑出声,眼泪却砸在地上。

红髮少女发现了真相,但她的记忆很快被抹去。就像我一样,像所有人一样。

华美的学术头衔。窥见真理的天才。人类歷史最伟大的发明,命运的最优解...

骗局,全都是骗局!

如今那些躲在幕后的“玩家”,正用“真理锚点”当手柄,把我的人生玩成一场速通游戏,收集各种隱藏成就,抵达下一关卡

它们不在乎我是否记得过去,不在乎我是否痛苦,只在乎“最优剧情”是否按照预设发展

说不定,整个人类文明將和我一样,走向某个被计算好的“最优解”

【至於意识,谁在乎呢】

我听见自己的疯狂笑声在空荡走廊里反弹,像一台失控的老式收音机。

直到不觉间跪在长廊上,指尖抠进地毯的纤维里。

“......”

【相信真理,而非自己】

掌心里攥著的纸条正在渗血,“相信真理“四个字被液体晕开成嘲弄的嘴脸

“真是......该死的真理。”

我拼凑出真相,却无力改变任何事。

【因为石头的拋物线,早被重力算好了】

高维存在不会允许我反抗,就像玩家不会允许角色脱离剧本。

——我將一步步,成为人类文明的罪人。

*

“先生,您需要....呃,心理援助吗?“陌生人的询问声將我拉回现实。

冷不丁闯入视线的是一双沾著污渍的胶鞋。抬头时,一个清洁工推著小车停在我身旁,眼神关切。他手里还攥著半湿的抹布,仿佛我这场歇斯底里的独白只是他日常清理的又一滩污渍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多谢关心,我很好。”

我起身。將那张写著“相信真理,而非你自己”的纸条折成小纸船,轻轻放进他的推车。这个动作如此隨意,仿佛只是丟弃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儘管它承载著我三年间被反覆清空的记忆,以及某个存在精心编织的骗局

事到如今,姑且算最后的反抗吧。

至少这微不足道的埋葬仪式,由“我”亲手完成

忽然,宴会厅的喧譁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侍者们端著香檳穿梭如织。传来香檳杯碰撞的脆响,某个时刻宴会厅的声浪忽然高涨,演讲来临的钟声轰然敲响

我掏出西装口袋的掌机,《传火录》游戏的结局动画正在播放:

“火已渐熄,然位不见王影。“

——我们都是命运洪流中隨时会倾覆的摺纸玩具

——就连此刻心底脱颖而出的念头,也不知是否是亲手摺叠的

——我的反抗毫无意义,因为真理註定胜利。

此刻,我走向走廊尽头,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大礼堂內

穹顶上的灯光在玻璃幕墙间流转,显露出鏤空雕花的装饰。那些用宝石排列的星座图案所围绕的中央,是远处螺旋塔楼的全息投影,仿佛我的身影嵌於群星围绕的夜空之上。

诚然,这一切华美得令人窒息

如果它不是我亲手编织的牢笼的话。

聚光灯如审判般打下,將我全身笼罩。宴会厅的麦克风正好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有请著名学者,我们炎国的英雄!人类歷史最天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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