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泊惊澜(1/2)
夜色如墨,临渊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次朦朧,隱没於群山之后。
顾言选择了一条沿河而下的小径。金宝蹲在他肩头,小鼻子不时耸动,捕捉著风中气息。
“老大,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金宝回头望了望城市方向,有些后怕,又有些不舍——揽月楼的点心確实美味,“那什么观风使,还有白姑娘那边……”
“情报已得,多留无益。”顾言步伐不停,“朝廷的人突然出现,无论所为何事,与青丘狐族產生交集都意味著麻烦。我们的目標在东海,不与这陆上的势力纠葛。”
他需要儘快赶到最近的出海口,寻船东渡。白瑾所赠玉简中的海图清晰地標出了数条航路,其中一条“黑水岬-碎星岛”的航线,起点就在临渊城以东约三百里的望海镇。按照他的脚程,不眠不休,两日可达。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行至后半夜,天空飘起雨来,很快便转为滂沱。雨幕连天接地,视野变得一片模糊。河水开始上涨,小径也变得泥泞不堪。
这场雨並非自然形成。雨水中混杂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妖气。
“老大,这雨……味道不对。”金宝的毛都被打湿了,它甩了甩头,“水里有股让我想逃跑的味道。”
顾言停下,蹙眉望向黑沉沉的河面。雨水敲打水面,激起无数涟漪,水下深处,似乎有阴影在缓慢蠕动。像是被雨水激盪起来的污秽。
“不能沿河走了。”顾言折向不远处的丘陵,寻找避雨之处。这场雨来得诡异,没那么简单。
丘陵边缘,他们找到了一处河神庙。庙宇很小,早已破败不堪,神像倒塌,只剩半截身子。供桌腐朽,到处是蛛网和灰尘。不过至少有个屋顶可以暂避风雨。
顾言生起一小堆篝火。晦明横放膝头,刀身暗金蛇纹在火光映照下流转著微光,与八岐之力隱隱呼应,对外界那异常的雨水妖气表现出本能的食慾与警惕。
金宝趴在火堆旁烘烤毛髮,小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听著庙外的动静。雨声哗啦,风声呜咽,除此之外……
“老大,”金宝突然压低声音,尖耳朵转向庙门方向,“有东西……从水里上来了,不止一个,往这边丘陵来了。脚步很轻,很密集。”
顾言目光一凝,瞬间熄灭篝火,庙內陷入一片黑暗。他收敛气息,晦明出鞘三寸。
没过多久,庙外泥泞的路上,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夹杂著非人般的喉音。
透过破败的门缝,顾言看到了一群怪异的身影。
它们大体保持著人形,关节扭曲,动作蹣跚,皮肤惨白浮肿,有的地方甚至溃烂流脓。眼眶只有两点幽绿的光点。
“尸傀?还是被污染的水鬼?”这些东西个体实力似乎不强,但数量不少,而且状態诡异,似乎被某种力量驱使著,正漫无目的地在丘陵间游荡,像是在搜寻什么。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尸傀似乎嗅到了生人残留的气息,晃晃悠悠地转向河神庙,空洞的目光投向庙门。
顾言握紧了刀柄。
然而,另一阵更清晰的脚步声从雨幕另一侧传来,迅速靠近。脚步声稳健而轻灵,与尸傀的拖沓截然不同。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带著明显的嫌恶与肃杀:“果然在此地滋生秽物!临渊城的净水符阵年久失修,竟让黑河煞气顺著雨水侵染至此,还催生了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话音未落,数道凛冽的银色光华撕裂雨幕,精准地掠过靠近庙门的几只尸傀。那些尸傀如同被灼热的利刃切割的蜡像,身上冒起嗤嗤白烟,瞬间僵直倒地,化作几滩腥臭的黑水,融入泥泞。
其余尸傀顿时骚动起来,幽绿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一个窈窕身影步入顾言有限的视野。来者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防雨的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手中握著一柄细长的、泛著清冷月华般光泽的长剑。她周身气息纯净而锋锐,与周围污浊的妖气死气格格不入。
“是剑修?还是官府的人?”顾言心中微动。此女出手乾脆,剑光中正清冽,对这类邪秽之物克制明显,与龙虎山道法或敕令官手段略有不同,更偏向传统的剑道除魔。
黑衣女子显然也发现了庙內有人,斗笠微抬,向庙门方向瞥了一眼。此刻尸傀群已被激怒,嗬嗬怪叫著向她扑去。她无暇他顾,冷哼一声,长剑舞动,化作一团凛冽的光轮,將自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道道剑气精准点出,每一击都必有一具尸傀化为黑水。
她的剑法简洁高效,没有多余花哨,明显经过千锤百炼。顾言暗自评估,此女剑术修为不俗,大概相当於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且功法对妖邪特攻,对付这些杂兵尸傀游刃有余。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最后一具尸傀也被剑光绞碎时,异变再生!
丘陵深处,那条泛著妖异气息的河流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仿佛巨兽在水底翻身。紧接著,一股远比尸傀浓烈十倍、带著沉重水压与疯狂怨念的妖气衝天而起,搅得漫天雨幕都为之一乱!
黑衣女子显然也察觉到了,持剑的手微微一紧,斗笠下的面容转向河流方向,语气凝重:“还有大傢伙……被煞气吸引来的河妖?不对,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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