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困兽犹斗(1/2)
椿坂,三丁目,旧纺织仓库。
这座废弃已久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钢铁怪兽,匍匐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灰尘和淡淡霉变纤维的味道。几盏临时拉起的应急灯,在空旷高耸的仓库內部投下惨白而摇晃的光斑,勉强照亮了聚集在此的数十道人影。
气氛凝重,男人们大多穿著深色衣服,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或坐或站,沉默地检查著手中的武器,钢管、砍刀、少数几把猎枪或手枪。脸上写满了疲惫、惊惶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这里是千叶凛在椿坂区域最后的、也是最隱秘的集结地,如今却更像是一座被围困的孤岛。
仓库二楼用钢板隔出的简陋指挥间里,气氛更是冰点以下。
千叶凛背对著门口,站在一扇只留下缝隙的破窗前,望著外面死寂的街区。她依旧穿著那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身姿挺直如刀,但顾言能清晰地看到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
琉璃站在角落阴影里,另外三四个明显是小头目模样的男人站在一旁,脸色灰败,欲言又止。
“我们还有多少人?”千叶凛的声音响起,沙哑,乾涩,但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一个额头带疤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能联繫上、確定还没叛变或失联的,加上外面放哨的,大概……不到四十人。松本的地盘全丟了,我们在中村和西尾那边的暗桩被拔掉大半,晦鸦的人出手很毒,专挑我们的骨干……”
“武器弹药?”
“支撑一场高强度防守……可能不到两小时。对方有晦鸦,火力比我们强得多。”
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得令人绝望。鬼头豪不仅拥有人数和地盘优势,更掌握了晦鸦这把淬毒的匕首,足以进行精准的斩首和瘫痪打击。
“財叔那边呢?”千叶凛又问。
另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管理帐务的男人摇头:“联繫不上。他所有的公开线路都无人应答,常去的几个地方也空了。恐怕……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墙头草在风暴来临时,总是最先倒向看起来更强的一方,或者选择彻底躲起来。
千叶凛的肩膀似乎又僵硬了一分。她缓缓转过身。应急灯的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照亮了眉骨那道浅疤,也照亮了她眼中那淬火寒冰般的墨黑。没有泪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恨意与决绝。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刚刚进门的顾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最后的一丝期望,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同类確认的意味。在这个眾叛亲离、濒临绝境的时刻,这个来歷神秘、剑术诡异且明显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的男人,反而成了她手中最不確定,也可能是最后的一张牌。
“顾言,”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情况你都知道了。鬼头豪要赶尽杀绝。这里的人,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后被清理。没有第三条路。”
顾言点了点头。系统面板上,立足任务的状態在闪烁,似乎因为局势的剧烈变动而处於重新评估中。他必须帮助千叶凛撑过这一关,否则任务可能失败。
“你有什么建议?”千叶凛直接问道,她不再摆大小姐的架子。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仓库中央临时铺开的一张简陋的椿坂区域地图前,上面用红蓝记號笔標註著敌我態势。红点几乎包围了蓝点,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旧仓库区域。
“防守是死路。”顾言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间里格外清晰,“仓库看似坚固,但目標明显,一旦被合围,断水断电,强攻或火攻,我们都撑不了多久。”
“难道衝出去送死?”额头带疤的头目忍不住低吼。
“不是盲目衝出去。”顾言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鬼头豪刚刚得手,急於立威,中村和西尾是被裹挟,心思未必齐。他们最大的优势是『晦鸦』和人数。但『晦鸦』擅长暗杀,正面强攻並非其专长,尤其是在复杂街巷环境。鬼头豪要迅速扑灭我们,必然需要调动中村和西尾的人进行地面清扫和包围。”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关键路口和建筑:“我们要做的,不是固守一点,而是移动、骚扰、分割。利用我们对椿坂地形的熟悉打游击。小股队伍分散,袭击他们的薄弱环节,比如落单的巡逻队、物资补给点、中村或西尾势力边缘的小据点。不求全歼,只求製造混乱,拖延时间,打击士气。”
他顿了顿,看向千叶凛:“最重要的是,擒贼先擒王。鬼头豪是核心。他现在一定坐镇中枢,指挥全局。如果能找到机会,哪怕只是造成严重威胁,都能打乱他的部署,甚至可能让中村和西尾產生动摇。”
“斩首?”千叶凛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对復仇最直接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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