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除奸(三)(2/2)
他不苛求这个时代的军队能如后世般秋毫无犯、不拿一针一线。
却仍要竭力保全,毕竟这是做事的大钱,是支撑他立足肇庆、抗击清军的根本。
唯有將这笔钱尽数收缴,他才有底气守住肇庆。
若真如史载那般,丁魁楚藏有四十余船財宝,这笔钱便是砸,也能砸垮李成栋麾下的清军!
殿內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朱由榔与朝臣们各怀心思,默然肃立。
忽闻殿外人声嘈杂,兵刃交击之声刺耳,堂內诸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朝服,一颗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数十名侍卫疾步冲殿而入,朱由榔瞥见李先哗暗中点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鬆弛。
几位胆大的大臣按捺不住,上前厉声呵斥:“尔等怎敢擅闯大殿,殿前喧譁,成何体统!”
说辞无非是循规蹈矩的礼法之言。朱由榔目光扫过那些出声的大臣,心中並无厌弃。
他清楚自己手下的朝臣早有三派,一派是死战不降之辈,或许有党爭之心、私念作祟,却绝无降清之意,占了朝臣的大半,朱由榔只想让他们满脑子只剩抗清二字。
一派是意图归隱山林、不为清廷效力之人,他要做的,便是打消他们的退念,逼他们踏上死战之路。
最后一派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派,对此,朱由榔只有一个念头——斩尽杀绝。
无论朝堂上有何种声音,他只有一条铁律,他与满朝文武,爬也要爬在抗清路上,死也要死在抗清途中。
不抗清者,便是国之罪人,死不足惜。
毕竟吃朝廷俸禄、居朝堂之位,当国难当头,退缩避战与叛逆何异?
似是得了李明忠的事先嘱託,入殿的侍卫並未与李先哗多言。
目光先扫过朱由榔,见圣体无恙,领头者当即单膝跪地,高声唱喏:“臣等参见陛下,恭问圣安!”
朱由榔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辛苦诸卿。劳烦四散开来,各守殿內外要地,谨防奸人趁机作乱。”
侍卫得令,动作利落无半分拖沓——数人迅速围拢,將丁魁楚死死看住,刀锋暗指其要害。
另有两人快步上前,侍立朱由榔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殿內。
余下几人则转身疾步出殿,直奔远处宫院而去,显然是奉命护住皇后一行。
朱由榔心中暗赞,李明忠果然心思縝密,这般危急关头,竟还不忘周全后宫,虑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一旁的李先哗终究是微微鬆了口气,悄然攥紧的刀柄缓缓鬆了松。
他年纪尚轻,却要扛下这般关乎国祚存续的大事。
先前强撑的镇定之下,实则早已心潮翻涌,此刻虽稍缓,额角仍沁出细密的冷汗。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凝重。
朝臣们或垂首屏息,或偷眼打量被围的丁魁楚与端坐御座的朱由榔。
人人心头都压著一块巨石——此番举动究竟是成是败?
是能稳住危局、凝聚抗清之力,还是会引火烧身,让本就飘摇的小朝廷陷入更糟的境地?
每一秒的沉默,都似在煎熬,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终的结局。
马吉翔脚步踉蹌,慌慌张张衝进殿,全然没顾上门口侍卫面生,甲冑也和禁军制式不一样。
他“噗通”一声一头磕在地上:“陛下,出事了!”
抬眼瞥见殿內侍卫围定丁魁楚、剑拔弩张的模样,他脸色骤变,剩下的话瞬间憋在嗓子里,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