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巾军?东汉末年?(2/2)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苏越,仿佛要从他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
柴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里的灯芯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苏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对方在用沉默施加压力。
他必须扛住。
他强迫自己与福伯对视,眼神里除了“迷茫”,又多加了一分“坦然”。
许久,福伯才缓缓开口,语调不变:“想不起来?”
“是。”苏越点头,“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像是……在读书,在写字。其他的,一片空白。”
他这是在给自己塑造一个“读书人”的身份。
在这个时代,士人的地位远高於普通庶民,哪怕是落魄的读书人,也比一个来歷不明的流民要好得多。
他赌对方会因此多几分考量。
福伯的视线落在了苏越的手上。
“读书人的手,不会是这样。”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苏越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家中贫寒,需要帮衬农活。”
这个解释不算完美,但勉强说得过去。
福伯收回目光,站起身,在狭小的柴房里踱了两步。
“府君治下,近来颇不太平。黄巾乱匪四处流窜,已有数个县乡被破。在这个当口,城外忽然出现一个自称失忆的年轻人……”
福伯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著苏越。
“你说,我该如何向府君解释?”
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冰水,从苏越的头顶浇下。
对方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或者说,信与不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能让那位“府君”满意的处置方案。
而对於一个潜在的威胁,最简单的处置方案就是……清除。
苏越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再被动地回答问题,他必须主动出击,展现自己的价值。
一个没用的、可疑的人会被处理掉,但一个有用的人,或许能活下来。
他有什么价值?
他的价值在於他多出来的两千年认知。
但这些认知不能直接说出来,必须包装成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东西。
“老丈,”苏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我虽忘了过往,但一些读过的书,见过的道理,还烙在脑子里。眼下城外乱匪围城,人人自危。与其在此猜疑我的来歷,不如让我……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福伯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著几分讥讽,“你会做什么?吟诗作赋,还是去城头与乱匪辩论经义?”
“我会算数。”苏越说出一个词。
“算数?”
“会算数,会记帐。”苏越迎著福伯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府君如今最缺的,想必不是一个能上阵杀敌的勇士,而是一个能帮他清点府库、核算钱粮、稳定城內秩序的佐吏。我的手或许粗糙,但我的脑子,还算清醒。”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这位府君的班底已经捉襟见肘,赌城內的管理已经因为战乱而陷入混乱,赌他们急需一个能处理繁杂事务的“工具人”。
哪怕这些都不缺,至少一个会算帐的帐房先生,也有留条命的意义。
福伯沉默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苏越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苏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良久,福伯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在这里等著。”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他只留下了这句话,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吱呀——”
门再次被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清晰可辨。
柴房重归寂静。
苏越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地喘著气,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他不知道福伯会不会把他的话传达给府君,更不知道那位府君听了之后会作何反应。
他只知道,他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缓衝时间。
但危机並未解除,反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收得更紧了。
等待,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也是最磨人的酷刑。
每分每秒,都可能是他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这里是东汉末年,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就在苏越以为自己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等到天明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人。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还伴隨著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
苏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的不是福伯,是兵士。
门被粗暴地拉开,几个手持长矛的兵士出现在门口,为首一人举著火把,火光映照出他们脸上冷漠的表情。
“带走!”为首的兵士用下巴指了指苏越,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两名兵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越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们的力气极大,铁钳般的手掌捏得苏越骨头髮疼。
苏越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他被粗暴地拖出柴房,冰冷的风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庭院里站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士,火把的光芒將院子照得通明,也照亮了站在台阶上的福伯。
福伯看著被架住的苏越,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越耳中:
“府君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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