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玩具(2/2)
箱子的分量很轻,塑料包装在她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抱著箱子坐到了床沿上。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先是从抽屉里翻出剪刀,小心地剪开黑色塑胶袋。里面是个普通的纸盒。打开纸盒,手指在里面探了探,触到一个光滑的东西。
她把它拿了出来。
是个粉色的硅胶玩具,圆圆的,形状像只小鸟,有个撅起的小嘴,圆嘟嘟的。
肖白桃把它放在手心,手指轻轻摩挲著表面。硅胶的触感很柔软,带著一点点弹性,摸上去很舒服。
她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包酒精湿巾。她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坐回床边,左手拿著玩具,右手用湿巾开始擦拭。
动作很仔细。
湿巾擦过小鸟圆嘟嘟的嘴,沿著弧形的表面一点点移动。她擦得很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她躺进被窝,把被子拉上来,一直盖到下巴,又伸手把被角都掖好,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像只作茧的蚕。
被窝里很暖和,有她自己的体温,还有刚洗完澡带进来的水汽的味道。她侧躺著,蜷起身体。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她的手在下面。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急促。她努力控制著,想让呼吸平稳下来,但做不到。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敲鼓。她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耳朵也热热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她突然想起对门的那个帅哥。
他长得確实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打扮出来的好看,是那种很乾净、很周正的好看。
眉毛很浓,眼睛是双眼皮,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直接,但不让人討厌。个子高,肩宽,但又不是那种肌肉夸张的类型,是刚刚好的结实。
被子里的手动了一下。
肖白桃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尝试去想点什么,想那些平日里模糊的幻想,但那些画面都碎碎的,拼不起来。
以前她的幻想,有时候是小说里的男主角,有时候是电影里的某个角色,有时候甚至只是某个gg模特的脸。都是很模糊的,没有具体的样子,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人。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个画面特別清楚。是对门的那个帅哥。嘴角的笑,眼角的弧度,还有那种放松的、带著一点点宠溺的表情,那是她幻想出来的表情。
不行。她心想,这不对。
对方有女朋友。她想这些,太不应该了。
但念头这种东西,你越是想把它赶走,它越是赖著不走。
她闭著眼睛,陈星曜那张脸反而更清晰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有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还有他穿睡衣时,从领口露出来的一点锁骨。
肖白桃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声音,但呼吸声还是从鼻腔里溢出来,很急,很重。
脸颊烫得厉害,额头也开始冒汗。一缕头髮粘在太阳穴上,湿湿的。她想伸手拨开,但手在被子下面,动不了,或者说,不想动。
她又想起他口中那个女朋友。
突然有点烦躁。
那种烦躁没来由的,但很强烈。像是有只小猫在胸口抓挠,不疼,但是难受,痒痒的,又带著点刺痛。
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出来。她赶紧握紧,然后又翻回去,重新侧躺,蜷缩得更紧了。
耳中好像有手机的震动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但在被窝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在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的衬托下,那声音变得特別清晰。
陈星曜那张脸又冒出来了。
这次更具体。她想像他就在她旁边,侧躺著,看著她。眼睛盯著她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像要把她吸进去。
他的手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会有薄薄的茧吗?不知道。但她想像那只手伸过来,碰到她的脸,然后往下滑……
肖白桃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
一直拉满弓的弓弦,整个都绷起来了,从头到脚,拉得快要断掉。
然后一切突然鬆了。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啪的一声断了。
脸颊还是烫的,但那种滚烫的感觉在慢慢退去,变成一种温热的、懒洋洋的余温。
她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有点涣散,没有焦点。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她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但一直没去管。现在盯著那道裂缝看,看它弯弯曲曲的走向,看它旁边因为潮湿鼓起的一小块墙皮。
良久,她才移开目光,伸手关掉了檯灯。
房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