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隱姓埋名(1/2)
徐妙雪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裴叔夜浑身忽然竖起一道无形的气墙,墙內是数九寒天。
她下意识便以为这是裴叔夜对她的抗拒——许是她方才演得太亲密,惹他厌烦了。
她心里被刺了一下,男人就是这样薄情的。曾经她演戏的时候,他可是眼里噙著热腾腾的笑,满是欣赏地看著她。
翻脸就不认人。
她真不该在那些午夜梦回的时候怀念他。
但徐妙雪脸皮就是厚,非但不躲,反而挑衅似的更贴近几分,硬是与他肩並肩走出库房。待转过墙角彻底脱离卢放的视线,她立刻弹开三步远。
她板著脸道:“等找到海婴,你我之间就再无任何瓜葛了。”
裴叔夜心里快要吐血,硬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是该如此。”
隨后便拂袖离开。
接下来一整日,徐妙雪都有些心神不寧。
这些时日她已经被宝船契的琐事填得满满当当,再没余暇胡思乱想。可此刻脑海里却翻腾起各种念头,时而涌起难耐的期待,时而又像大梦初醒般悵然若失。
晚上,徐妙雪叫上了阿黎、秀才、剪子,四人在宅子里喝大酒。
就像从前一样,他们无数次聚在废弃的小石屋里,喝著劣质的杨梅酒,盘点为数不多的收穫,不知不觉,他们竟一起走过了这么长的路。
徐妙雪喝得微醺,心中感慨万千:“很快就能找到海婴了……很快,所有的事情都能有结果了……”
白日里那句对裴叔夜说的“两清”的气话,意外拨动了徐妙雪心底某根紧绷的弦。
若一切顺利,她找到海婴,就能得知兄长与母亲的下落;而裴叔夜也將拿到泣帆之变的关键证据,让真相重见天日,让作恶者付出代价。所有在这场灾劫中受过伤的人,他们的冤屈与痛苦,终將等到偿还的那日。
待风浪平息,她会继续造船远航,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
这场荒唐的冒险,在此刻似乎终於能望见尽头的曙光。
剪子感慨道:“也真是没想到,这么难的事,居然要被咱们几个干成了。”
“很多次我都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那你们后悔过吗?”徐妙雪突然发问。
剪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肯定不后悔,要不是认识了头儿,我现在哪能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
“我从小就跟著我家小姐,跟她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徐妙雪也只是突发奇想地一问,並没有什么用意,这时却捕捉到了秀才眼里一闪而过的迟疑。
只是这个瞬间闪过得太快,徐妙雪甚至都疑心自己看错了。
秀才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人,亦是最沉稳的,八面玲瓏的圆滑才是他打探消息的杀手鐧。
他咕咚喝了一杯酒,才道:“要是后悔,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富贵险中求嘛!”
秀才其实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个场合,什么话都不会往心里去。
“这就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对,四个臭皮匠!”
几人大笑,酣畅淋漓地碰杯,徐妙雪眯著一双醉眼,畅想道:“到时候,咱们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谁也找不到咱们!”
“得带够钱。”剪子补充。
“当然少不了你一口吃的,”阿黎揶揄道,“你忘了刚收留你那会,我家姑娘去偷程家厨房里的东西投餵你还被打了一顿骂?”
“我记得啊,所以我那会就决定要死心塌地跟著咱们头儿。秀才,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跟著头儿的?喂,秀才——”
秀才已经醉醺醺地趴在桌上了,不省人事了。
“今儿他怎么酒量这么差了?”嘟噥著,剪子也趴了下去。
月色高悬,四人东倒西歪地倒在院子的树下。
夏夜的微风却拂过一双清明的眼睛。
装醉的秀才睁开眼,安静地看著已经醉倒的伙伴们,思绪飘向远方。
他是什么时候决定跟著徐妙雪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