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除恶务尽,剑灵出匣(2/2)
裂痕隨之弥合。
只留下匣身更加幽暗深沉的光泽。
就在剑光彻底没入剑匣的剎那。
一道桀驁狂放、却又带著一丝饱食餐足之意的意念传入周庄脑中:
“小娃娃,记住了!
老夫剑名——倚天!”
声如龙吟虎啸,震得周庄神魂微盪。
“倚天……”
周庄下意识地喃喃念出这两个字。
不知怎地,李白的那句诗突然涌上心头: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
此言一出,识海深处沉寂一瞬。
旋即爆发出倚天剑灵前所未有的畅快狂笑:
“哈哈哈哈!好!
好一个『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
妙!妙极!小娃娃,想不到你竟能道出如此配得上老夫风骨的绝句!跨海斩长鯨?嘿嘿,此等气魄,正是老夫本色!好!甚好!”
那笑声中充满了傲然与得意。
连带著对周庄的话都顺耳了几分。
另一边,王家坳內。
村民们眼睁睁看著那凶戾剑光钻入井中,旋即又飞出,甩下那狰狞的鱼妖尸体,最后没入剑匣。
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鱼尸“啪嗒”一声落地。
死得不能再死。
浓烈的妖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散去。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妖…妖怪死啦!”
“真死啦!道长除了妖啦!”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
村民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
又哭又笑。
更有甚者扑通跪倒在地。
朝著周庄的方向连连叩首。
额头磕在泥土上砰砰作响。
“多谢道长!多谢活神仙救命之恩啊!”
王老根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领著全村老幼就要大礼参拜。
好在周庄真气充裕,能一把將所有村人托住。
“道长恩同再造!
请务必留下,容我等再备些粗陋饭食。
聊表寸心!”
眾人七嘴八舌,围著周庄,执意挽留。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周庄看著眼前劫后余生、真情流露的村民,心中那点因动用凶剑而產生的阴霾也被冲淡了几分。
他扶起老族长,正要婉拒。
眼角余光瞥见钱彪等人。
钱彪和一眾闻声赶来衙役捕快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钱彪目光怔怔,哑然失声:
不是,哥们,你能杀,你早点动手啊!
让大傢伙陪你玩了三四天过家家?!
不过这种话,钱彪断然不敢说出口。
他看著地上贺氏兄弟那开始散发异味的尸身,又看看那已经死透的鱼妖,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深的忧虑和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上前一步,对著周庄深深一揖,声音乾涩:
“道长神威,妖物伏诛,实乃大幸!
然…我等职责在身,贺氏郎君尸身…
实在耽搁不得。”
周庄点点头,道:
“既是如此,这鱼妖尸首,便由你等一同带回县衙,若是贺氏来人,你便让它看这个,也算有个交代。”
钱彪眼神畏惧而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庄背后的剑匣。
心中若有所思,不敢再復多言。
当即匆匆指挥手下抬起贺氏兄弟的尸身和那巴掌大的焦黑鱼尸,如同逃离是非之地般,快步离开了王家坳。
周庄没管他们,终究只是过客。
还不知道钱彪在贺氏面前会怎么搬弄是非呢!
最终,他拗不过村民的盛情。
留下用了一顿百家饭。
饭食依旧简陋。
却充满了村民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
……
隱仙观,静室之內。
处理完琐事,周庄终於回到了清冷的隱仙观。
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五心朝天,心神沉入黄庭。
意守丹田,搬运先天一点真精。
如同老蚌含珠,温养淬炼。
精纯的元精在神念引导下。
於絳宫紫府间缓缓流转。
经心神锤炼,丝丝缕缕化作精纯的先天真炁。
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丹田气海。
再循周身经脉温养流转,壮大本源。
他道途无瓶颈,前路坦荡。
只需水磨工夫:
积蓄真炁,填满丹田,拓展经脉。
境界自会水到渠成。
然而,修炼片刻。
他心中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杂念。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那倚天剑灵之前对他修炼的刻薄评价:
“指尖颤得跟筛糠似的,吐纳又散如游丝。
你这小道士如此手段,怕不是在磨豆腐?”
周庄眉头微蹙。
他自认在幻境中所得谢家先贤指点极为细致。
自身修炼亦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懈怠。
怎会被这剑灵贬得如此不堪?
莫非…真有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疏漏?
犹豫再三,周庄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惑。
他厚著脸皮。
带著几分请教地用意念在心中问道: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您先前所言,晚辈修炼如『磨豆腐』…
晚辈自认根基已固,吐纳行炁皆循古法。
不知…不知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静室之中,死寂一片。
就在周庄以为那老魔头懒得理会他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猖獗大笑,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响!
笑声充满了戏謔和得意。
震得周庄心神都晃了几晃。
“终於上当了!
小娃娃啊小娃娃!”
倚天剑灵的笑声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你竟把那句玩笑话当真了?
哈哈哈!老夫那是故意逗你玩呢!”
笑声稍歇,那老迈的声音难得地透出几分…嗯…大概是讚许的味道?
“你这小道士,天赋根骨嘛…
马马虎虎,尚可入眼。
至於底子……
嘿嘿,那老牛鼻子乌角子给你打得还算扎实!
引炁归元,搬运黄庭,路子也算正。
虽比不得老夫当年见过的那些天纵奇才。
但也绝非那『磨豆腐』的蠢材!”
它顿了顿,语气带著点恶趣味的调侃:
“老夫不过看你当时板著个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有趣,隨口逗你一逗罢了!
谁曾想你这娃娃如此实诚,竟还惦记上了?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周庄:“……”
他盘坐在蒲团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只觉得胸口憋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著自己纠结半天,竟是被这老魔头给耍了?!
……
庐江郡城外,贺氏庄园。
幽池十丈,寒水如墨。
三条异鱼潜游。
身披细鳞,背展薄翼,腹生枯爪。
正是《山海》遗种——繅鱼!
贺衍负手池畔,目光幽深。
一族老近前,忧声道:
“家主,郯城密探来报,三日前,东海王太妃颈生『人首瘤』已是大如婴首、痛號垂危!府中名医束手,恐…时日无多!池中那已经成气候放出去觅食的繅鱼,是否要令族人带回……”
贺衍抬手止之,慢条斯理笑道:
“慌甚?
锦上添花,焉比雪中送炭?”
他目视池水:
“待太妃病入膏肓,群医宣告无救,东海王几近绝望之时……再献此妖,取其妖丹、妖肉奉上!救命之恩,雪中送炭!东海王的感念之情,岂是寻常?所求何物不得?”
一语罢,又扫视族老,声转沉凝:
“繅鱼,乃上古异种,当世绝跡!
诸王混战,龙蛇起陆,东海国距离我庐江最近,吾观东海王亦乃潜龙在渊,值得押宝,我贺氏方才耗巨资於北疆绝域,得四尾幼苗!以秘法,饲以人牲精血,才催生一妖!此等代价,岂为寻常谢礼?此乃我贺氏攀附潜龙,攫取从龙之功之重注!时机未至,不可轻动!”
眾族老凛然,躬身应诺:
“谨遵家主令!”
池水幽暗。
异鱼无知,搅动细涡。
如乱世棋局,皆在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