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创鱼妖,剑中之灵(2/2)
“事情没办完,我不会走。”
他的目光投向山下黑暗中王家坳的轮廓。
那些被封死的井口在夜色中如同潜伏的巨兽之口。
“它受了重创,但只要还盘踞在水脉里。
终究是个祸根。
不彻底解决,你们回村也寢食难安。”
村民们闻言,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
低低的啜泣声也渐渐止住。
虽然恐惧並未完全消散。
但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如同一根主心骨。
让他们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方向。
眾人纷纷应诺,跪俯著感谢周庄。
“天色已晚,妖物受伤,今夜应不敢再出。”
周庄环视眾人,挥掌以真气將人托起:
“大家就在这林中暂且歇息一晚。
待明日天明,再回村中商议对策。”
眾人自然不会反对,大晚上的,谁敢回那妖窟?
他们各自寻了背风的树根或岩石。
蜷缩著身体,疲惫而惶恐地合上眼睛。
却难以真正入睡。
待眾人稍定,周庄不动声色地走到林边。
对靠在一棵大树旁、同样心神不寧的钱彪使了个眼色。
钱彪会意,连忙悄悄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远离人群的阴影处。
“钱捕头,”
周庄压低声音,直接切入正题,
“你所说的骨哨,我试过了。”
钱彪心头一紧:
“道长,如何?可制住了那妖物?”
不过问完,他便意识到自己貌似问了句蠢话。
若是制住了,大傢伙这会应该要回村了。
周庄摇摇头,掏出一枚墨绿骨哨:
“此物在我手中,无论如何吹奏。
甚至灌注真炁,都只发出沉闷呜咽。
根本无法催动。”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钱彪,
“你確定,贺氏兄弟是用此物来控制鱼妖的?”
钱彪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以为周庄怀疑他撒谎,嚇得差点跪下:
“道长明鑑!小的万万不敢欺瞒!
小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贺家兄弟只轻轻一吹,那哨音虽不响亮,却带著一种古怪的穿透力,井里翻腾的东西立刻就安静下来了!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周庄见他神情不似作偽,眉头紧锁。
他沉吟片刻。
將骨哨凑到唇边,再次鼓盪真炁,奋力一吹。
“呜…呜…”
依旧是那几声低沉喑哑、如同垂死挣扎般的闷响。
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钱彪侧耳细听,连连摇头,语气肯定:
“不对!不是这个声音!
贺晏吹出来的声音…虽然也低沉,但感觉…感觉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活过来一样,带著一种…一种命令的味道!绝不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呜咽!”
周庄收起骨哨,心中瞭然。
他摩挲著骨哨上冰冷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此哨非寻常器物。
或需贺氏血脉、或独门秘法方能催动。
方能见其真正奇异。
落在旁人手中,不过只是一块无用的骨头罢了。”
看来,想要除掉这鱼妖,依靠外物已无可能。
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他望著浓墨般的夜色下王家坳模糊轮廓。
钱彪看著他凝重的侧脸,也不敢再多言。
默默退回了林中。
周庄盘膝坐下,將秋水剑横於膝前。
闭目调息,恢復损耗的真炁与精神。
为明日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林中篝火跳跃,映照著村民疲惫不安的脸庞。
也映照著年轻道士沉静如渊的身影。
暮色四合,松涛阵阵。
周庄引动先天真精,正欲凝练转化为循行周天的真炁,一股股莹白微光在丹田处刚要聚成气旋,忽听得一声怪笑自背后响起——
如破锣擦过锈铁,带著几分老迈的沙哑。
却又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讥讽之意。
“呵……”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在暮色里打了个旋:
“指尖颤得跟筛糠似的,吐纳又散如游丝。
你这小道士如此手段,怕不是在磨豆腐?”
话音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
“也不知乌角那头的老杂毛怎么想的。
收了你这么个废物当徒弟。
怕是连只野狗都降不住。”
周庄心头一震,刚凝聚的真炁险些溃散。
他猛地睁眼。
只见暮色沉沉,周遭除了摇曳的松影並无半个人影。
那声音却又响起来,带著几分促狭:
“想除了水潭里的鱼妖?
那孽障被你重创。
此刻正躲在水脉深处舔舐伤口。”
声音里的桀驁更盛:
“妖兽本性最是惜命。
明日任凭你在岸上千般叫骂。
它也只会缩在石缝里打盹。
你若想除妖,除非跳进水里廝杀——
你的那道真火確实有几分利害。
可到了它的地盘。
凡人肉身哪是水族精怪的对手?
不出三个回合,怕不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话音顿了顿,带著诱哄般的诡异腔调:
“放我出来。
我替你劈开那水脉,斩了那鱼妖,如何?”
周庄惊得后背发凉。
自己的一举一动,竟都落在旁人眼中?
他一口至阳真炁悬於胸口,沉声喝问:
“你是何人?!”
“何人?”
那声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
“你这小道士,倒是有趣得紧。”
伴隨著笑声。
他背后的剑匣忽然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震颤。
寒气透过衣料渗进肌肤,
“你不是正將我背在背上么?
怎的连我是谁都忘了?”
周庄猛地回头,视线落在背后那柄古朴的剑匣上。
匣子用玄铁包边,刻著斑驳的咒文。
他忽然想起师父乌角子老道士曾再三告诫:此剑乃凶兵,剑內蕴出了一道凶煞狠厉的剑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解封。
“原来是你......”
周庄喉结滚动:
“你何其凶厉?
我岂会放你出来为祸世间!”
剑匣里的声音並未动怒。
反而沉寂了片刻。
隨即响起一声悠长而冰冷的嗤笑。
那笑声在晚风里盘旋,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註定的结局:
“呵......好,好一个迂腐的小道士。
岂不闻因梗废食?
难道因为我血煞之气重,便不用我?
他乌角子压不住我的凶厉,那是他不行。
岂能怪我?
行吧,行吧!
你便带著你那点可怜的真炁,去水潭边送死吧。
我倒要看看,明日是谁在井边哭爹喊娘。”
话音落尽,剑匣重归沉寂。
唯有残留的寒意还縈绕在周庄颈间。
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正吐著信子。
静静等待著看他的笑话。
暮色更深了,松影如鬼魅般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