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家子弟?杀,杀的就是世家子弟!(2/2)
贺澄太阳穴凹陷,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嘶……”
钱彪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又看看场中那道年轻却煞气凛然的身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这周小道长……
好狠辣果决的手段!好精准致命的搏杀!
不过旋即,他便是一阵头皮发麻:
两位贺氏子弟死在他身边……
这就算不是他杀的,也难免被贺氏迁怒。
他双目怔怔失神,口中呢喃著:
“完了,完了,全完了……”
几个衙役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另一边,周庄身后,石锁还在呆呆地看著。
这憨厚小子嘴巴张得老大。
刚才的绝望还残留在脸上,
此刻已被巨大的震撼和茫然取代。
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压过了之前燎起的焦糊。
周庄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钱彪和一眾噤若寒蝉的衙役,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在,我等可以进村了么?”
钱彪浑身一激灵,哪还敢有半分阻拦?
他连忙躬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能!道长请!道长请!”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些衙役如梦初醒,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身来,让开道路,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挡了这位煞星的路。
周庄不再多言,迈步向死寂的王家坳內走去。
石锁连忙跟上。
钱彪犹豫了一下。
也硬著头皮,带著几个胆大的衙役紧隨其后。
村中景象,比村口更显淒凉。
房屋破败,了无生气。
当一行人踏入村中空地时。
几扇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小心推开。
露出几张惊恐万状、面黄肌瘦的脸。
村民先是看到了身著公服的衙役。
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恐惧。
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就要缩回去。
“老铁叔!火哥!是俺!石锁!”
石锁见状,连忙高声喊道,声音中带著哽咽:
“俺回来了!俺把隱仙观的道长请来了!”
村民们动作一滯,
这才看清石锁,
以及他身前那位穿著不大合適道袍的年轻身影。
恐惧並未完全消散。
但看到熟悉的后生。
又听到“隱仙观”三个字。
他们眼中的绝望总算是被一丝微弱的光亮所取代。
这时,一位拄著枣木拐杖、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两个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一间稍大的土屋里走了出来,正是王家坳的老族长,王老根。
他浑浊的老眼先是扫过钱彪等衙役。
眉头紧锁,满是警惕和无奈。
可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周庄身上时。
那丝警惕变成了……浅浅的失望?
只是这一抹神色闪而过。
旋即被他布满皱纹的愁苦表情掩盖。
“石锁娃子……”
王老根声音沙哑乾涩。
目光却越过石锁,落在周庄身上:
“这位…小道长是……?”
问虽是如此问,但他心中已有猜测:
早听闻乌角子老神仙坐下有一位小弟子。
“老族长!
这位是隱仙观的周庄道长。
老神仙的弟子!
是俺翻山越岭请来的活神仙!”
石锁连忙上前一步,挺起胸膛。
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周庄的无限崇敬:
“钱捕头他们都看见了!
道长法力无边,刚才在外面……呃……”
他想起贺氏兄弟的死状,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
只是用力点头:
“反正是大本事!一定能除掉那妖怪!”
“隱仙观……周庄道长……”
王老根喃喃重复著,眼中的失望之色终究还是难以完全掩饰,他费力地拄著拐杖,对著周庄深深作揖,“老朽王老根,见过道长。多谢道长不辞辛劳,赶来搭救。”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带著期盼,望向周庄身后,“敢问道长…尊师乌角子老神仙……他老人家…可一同来了?”
周庄看著老族长眼中那点强撑的期盼,心中瞭然。
他垂首,有些悲切地开口:
“家师已於十七日前,尸解超脱,得入轮迴了。”
“啊?!”王老根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若非旁边后生眼疾手快搀扶,几乎就要摔倒。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老泪瞬间纵横:“老神仙……老神仙他……轮迴去了?当真是天不佑我王家坳啊!”
说罢,他一阵恍惚。
旋即又垂首落泪,竟直接挣脱搀扶。
颤巍巍地朝著隱仙观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尘土,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老族长!”周庄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想扶起他。
王老根却摆摆手,
抬起满是泪水和尘土的脸,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
“道长莫拦!
当年霍山大疫,饿殍遍野。
是乌角子老神仙他老人家开仓施粥。
这才救活了我们这一村的老弱妇孺!
这救命之恩,老朽……老朽和全村人……
永世不忘!
这三个头,是老朽替王家坳列祖列宗、替全村活下来的人,给老神仙磕的!”他字字千钧字字泣血,带著最朴素的感恩和最深的绝望。
周围的村民闻言,也纷纷面露悲戚。
不少老人和妇人低声啜泣起来。
显然都记得当年的恩情。
周庄看著眼前这一幕,听著那沉甸甸的过往,心中也是掀起波澜:那次大疫估摸著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了,他当时年岁尚小,虽有心助师父一臂之力,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实在有力不逮,因此被老道士留在观中,並未下山,自然也没见过当时霍山脚下的人间惨状。
可师父的过往善举,於他而言是道,是修行。
也是周庄值得借鑑的路。
他扶起老族长,语气平静地岔开了话题:
“老族长,感念在心即可。
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村中之祸。”
提到妖物,王老根脸色更灰败。
他指著村中一座被厚重青石板压住、缝隙糊泥的水井:
“道长……这……这妖孽能顺著地下相连的水脉穿行!
我们封了全村的井口…可…可没用啊!”
他声音发颤,
“这四天…每天都…都死了一个人!”
周庄默然,不再多问。
他示意王老根带路。
领著眾人走遍了村中每一处被封的水井。
大部分井口封得严实。
可有几处院落情况明显不同——
压井的青石板碎裂开来。
大小石块散落在井台周围。
碎石上沾著湿滑的粘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每当走到这几处,隨行村民皆面露恐惧。
瑟缩著不敢靠近。
周庄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碎裂石板边缘明显的爪印状裂痕和湿滑粘液,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