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悸动（2/2）
收信人——巫师协会调查官，埃隆巫师。
信中，他先是恭敬地匯报了巫师塔奠基顺利（略去了查理和痛苦沙暴的细节），感谢协会的监督与支持，隨后笔锋一转，以极其忧虑和困惑的语气提到，银溪领近期在採购建设材料时，意外发现一批来源不明的魔晶似乎含有“极其怪异”、“令人不安”的能量残留，其特性疑似与某些“禁忌实验”的副產物有关。
出於对协会规章的严格遵守和对公共安全的负责，他已將可疑物品封存，並恳请协会能否派员协助鑑定，以免是某些不法分子企图通过污染材料渠道，危害地区魔法安全云云……
这封信，看似求助，实为告状和铺垫。
一旦那批“脏晶”被协会確认与深渊或禁忌力量有关，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自然是刚刚被查出与“深渊污染”有牵连的铁誓领卡奥斯伯爵！
王尔德甚至隱晦地提到，这批魔晶的流通路径似乎与铁誓领方向的某些地下商会有关。
写完信，用领主印章和私人魔法印记双重加密后，王尔德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侍卫，令其通过官方渠道，以最高优先级送往仍在附近活动的埃隆巫师驻地。
做完这一切，王尔德才稍稍鬆了口气。
明面上的申诉，暗地里的调查，对潜在合作者的敲打与利用，三管齐下，应该能暂时稳住局面，並反將一军。
---
铁誓领，火苔沼泽边缘，一处隱蔽的矿坑深处。
莫里斯法师看著手中碎裂的水晶球，脸色阴沉得可怕。
“失去了联繫……最后传来的画面是极致的痛苦和……湮灭。
我们的人，连同那个中间商，全完了。”他对著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说道。
阴影中的身影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银溪领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得多，也狠得多。
王尔德手下有能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並清除掉他们。”
“不仅仅是能人！”莫里斯低吼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种清除方式……根本不是常规手段！没有战斗痕跡，没有魔法波动，就像……就像被从世界上彻底抹掉了一样！这和之前我们那支失踪的军队……”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了，良久才道：
“计划失败。
卡奥斯伯爵会很不高兴。
污染魔晶的渠道暂时不能用了，王尔德肯定已经有了警惕。”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阴影中的声音道，
“伯爵大人已经联繫了『暗夜之刃』，他们更专业，也更……无法追踪。
在此之前，保持静默，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雾纱领炼金工坊驻地。
菲力大师看著眼前彬彬有礼却带著一队精悍士兵的老管家里格斯，以及那份优厚得过分的採购清单，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银溪领突然急需大量高纯度魔晶？还愿意用珍贵的血吻藤幼苗交换？
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联想到最近关於银溪领的一些传闻和铁誓领的异常安静，菲力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无法拒绝。
高价是一方面，血吻藤幼苗对雾纱领的某些秘密研究至关重要；
另一方面，银溪领这阵仗分明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里格斯先生，银溪领的困难我们深感理解，”菲力挤出职业化的笑容，
“如此急迫的需求，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吧？不知我方能否提供更多帮助？”
里格斯笑容得体，回答得滴水不漏：
“感谢大师关心，只是一些实验上的意外损耗，子爵大人追求完美，不愿因此延误进度。
您知道的，魔法研究总是伴隨著各种『惊喜』。”他將“惊喜”一词稍稍加重。
菲力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笑容更盛：
“原来如此。
请回復子爵大人，这批魔晶我们会在三天內备齐送出。
希望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当然，子爵大人一向重视与雾纱领的友谊。”里格斯躬身行礼，意味深长地说道。
送走里格斯后，菲力立刻转身走向工坊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他必须立刻將银溪领的异常需求和隱含的威胁信號传回国內。
---
银溪堡地底工坊。
王尔德得到了里格斯的回报和菲力的承诺，脸色稍霽。
巴尔的“影鸦”和“暗影之眼”的队伍也相继传回了消息。
“影鸦”在边境附近一个小镇的地下酒馆里，找到了那个经手魔晶的中间商，但人去楼空，只留下打斗痕跡和一丝残留的黑暗法术气息——对方灭口得很乾净。
而“暗影之眼”带队潜入火苔沼泽，確实发现了一个新近废弃的隱秘据点，里面有残留的硫磺味和微弱的深渊气息，印证了查理的感知。
但他们去晚了一步，对方显然提前撤离了，只留下一些无法追踪的痕跡。
“卡奥斯……手下倒是有些能人。”王尔德评价道，看不出喜怒。
虽然没能抓到活口，但確定了源头，並且成功逼得对方断尾自保，切断了这条污染渠道，也算是一场胜利。
三天后，雾纱领的魔晶如期送达，纯度很高，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王尔德立刻下令，工坊全力运转，继续巫师塔的构建工作。
星辰铁基板上的符文再次被点亮，能量流转，缓慢而坚定地构建著塔身的雏形。
王尔德站在工坊中央，感受著脚下塔基与手中基板之间逐渐增强的能量共鸣。
危机暂时度过，但阴影仍在。
他知道，卡奥斯伯爵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尚不清楚对方的手段是什么，但必然是更危险的存在。
而巫师协会那边，埃隆巫师在收到他的信后，会有什么反应？
是亲自前来，还是派其他调查员？
这同样是一个变数。
“来吧，卡奥斯，还有什么招数，我等著。”
王尔德抚摸著冰凉的基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望向远方。
“正好，我的巫师塔，也需要更多的『养分』来成长。”
地底深处，查理传来一丝赞同的、飢饿的悸动。
银溪领的夜晚，依旧漫长，但塔基之下的力量，正在黑暗中悄然积蓄，等待著下一场风暴的来临。